傍晚时分,天色开始变暗。他摸上去的时候,这个哨所的规模比前一个小,只有两个人在岗。他没有用刀,从侧后方突进时用了八极拳里的靠山膀,肩膀撞上那个人的肋侧时整个人已经顺势转了半圈,肘尖顶在后颈,人倒下去的同时,他另一只手已经伸向第二个人的喉咙。整个过程很短,短到第二个人甚至没有来得及调整站姿。何雨天松开手,退后半步,确认两人不再动弹。他蹲下来,把哨所里的物资大致扫了一遍,没有拿东西,只在地上留了记号,然后起身退出。
第三个哨所的位置更偏南,距离弹药库大约一里地,中间隔着一条半干的河沟。何雨天绕了一大段路,绕到哨所的背侧,从一棵被雷劈断的枯树后面切入。这次他使用了形意拳里的崩拳——跨步、拧腰、发力,一拳打在那人胸口正中,力道直接透过棉衣把肋骨向内侧推过去。哨所里另一个人听见了响动,但他从掩体里探出身时,何雨天已经转了方向,脚下一错,贴近他的侧翼,刀从肋下偏上的位置斜着刺入。等那人倒下,何雨天没有立刻收刀,先侧耳听了片刻,确认周围没有新的脚步声,才把刀抽出来,在靴底蹭了两下。
弹药库在河沟尽头,周围没有太多警戒,但比侦察到的多了一个人——四个人变成了五个。最外围那个正在抽烟,烟头的火光在黑暗里明灭。何雨天没有用刀,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先往另一个方向扔出去,石头落在几十步外的枯草丛中,发出轻响。抽烟的人转头看向那个方向,何雨天在这个间隙从侧后方贴近,用外肘封住了他的喉部,等那人身体放松,才把人放倒。剩下四个,三个在弹药箱旁边,一个在门内侧。他花了大约四十秒,把五个人全部放倒,然后把引信插进油桶和弹药箱之间的缝隙,退到河沟拐弯处,才拉响引爆线。爆炸没有立刻把整个库房掀飞,先是从门缝喷出一股火焰,然后持续的爆鸣声像锤子反复砸在铁砧上,地面在脚下持续震动。
何雨天蹲在河沟拐弯处,等震感完全消失。他靠着沟壁坐了一会儿,从空间里取出水壶喝了两口,水已经半凉,含在嘴里温了一会儿才咽。他没有立刻离开,在黑暗里听着远处山脊线上有没有新的引擎声。过了大概一根烟的时间,他站起来,沿着来路撤走,在安全距离外找到一处岩壁下凹陷的浅洞,把收缴来的步枪和弹药从空间里拿出来,按类别码好,用油布盖上。做完这些,他才靠着洞壁坐下来,把膝盖伸直,让双腿的肌肉慢慢松开。
第七天凌晨,何雨天回到防线后方,把藏匿位置通知联络员。傍晚收到后方回电:“已接收。美军第7师已配属电子侦察部队。注意观察。”他把电文看了两遍,没有回复。
第七天夜里,他蹲在山谷边缘的岩石下方,夜视仪朝南架着。南边的无线电信号变了样——不再是断断续续的通话和长间隔的静默,而是一种加密跳频信号,在几个波段之间来回切换。他蹲在原地没有动,把那些频段的切换节奏和占位特征记在脑子里。大约过了半根烟的工夫,他放下夜视仪,站起来,没有往营地的方向走,而是顺着信号来源的方向往南摸出去。他走得比之前更慢,每一步落地之前都先确认落脚处没有碎石头和枯枝,风从他背后往南吹,把他身上的气味和声音都带向反方向。他边走边把刀换到方便拔出的位置,夜视仪一直开机,绿蒙蒙的视野里,远处的山脊轮廓在微微浮动。那些跳频信号还在响着,频率一截一截地跳,没有停下来过。
。。。。。。
。。。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