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人。嘴硬心软。”
何雨天没接话。从空间里拿出一块红薯干,塞嘴里嚼着。
出了杂货铺,天已经黑了。唐人街的路灯昏黄,照着地上的纸屑和烟头。赵明远走在前头,木棍戳在地上,笃笃笃。新棉鞋踩在石板路上,不响了,鞋底磨平了,打滑。
“到了罗斯威尔,你先找旅馆住下。我去找那个老头。”
“我跟你一起去。”
“你英语不好。去了也白去。”
“我练了两个月了。能说你好、谢谢、再见。”
“够了。你留在旅馆练英语。我办完事回来找你。”
赵明远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何雨天。他嘴里的烟烧了大半,烟灰老长,没弹。
“你一个人去,小心。那老头要是报警呢。”
“不会。他怕警察。”
“你怎么知道。”
“老吴说的。他喝了酒才吹牛,醒了就装糊涂。这种人,比谁都怕惹事。”
赵明远没再问。他把那根烟抽完了,烟头掐灭在鞋底上,塞进口袋。
回到公寓,赵明远坐在床上,脱了棉鞋,揉了揉脚趾。三个脚趾,冻掉的那两个位置结了痂,黑红色。他用手指头按了按,不疼。何雨天蹲下来看了一眼,从空间里拿出一管药膏,挤出一点,抹在脚趾上。
“你明天到了罗斯威尔,给我打电话。”
“旅馆有电话吗。”
“老吴说没有。街口有公用电话。你投币。”
何雨天从空间里拿出一枚硬币,在手里转了一下。“一毛钱够吗。”
“够。说几句话够了。”
何雨天把药膏收起来,站起来。赵明远把袜子穿上,棉鞋也穿上。他跺了跺脚,鞋底蹭着地板,沙沙沙。
“你那个老乡,陈老板,会不会出卖你。”
“不会。他还要做生意。”
何雨天把灯关了。屋里黑了。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照进来,暗红红的。他躺在床上,从空间里拿出那块裕仁的金表,打开表盖。路灯的光映在表盘上,指针走到晚上八点。把表揣回去。
明天要早起。五点。灰狗站六点发车。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墙上那道裂缝还在,细的,从床头裂到床尾。他伸出手指头,顺着裂缝划了一下。
赵明远在打呼噜,声音不大,像小猫。他今天洗了六个钟头的碗,手烂了,没喊疼。
何雨天从空间里摸出那把军刀,抽出来,在黑暗中用手指摸了摸刀刃。没缺口。收回去。
罗斯威尔。枫树街十七号。。基地清洁工。见过不是飞机的玩意儿。
他闭上眼睛。
窗外的车声,嘟嘟嘟,像心跳,一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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