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远走回来,坐在床边,把木棍拿起来,在手里转了两圈。“你明天去打听罗斯威尔的事,我干什么。”
“在店里帮老吴看铺子。学英语。”
“英语我学了。哈喽,三克油,好嘛吃。”
“够了。多了你也记不住。”
赵明远把那根烟叼回嘴里,吸了一口。“你这个人。”
何雨天没接话。他从空间里拿出一块红薯干,掰成两半,一半递给赵明远。赵明远接过去,没吃,搁在床头柜上。
“你说,那个老侨要是也不知道呢。”
“那就自己找。”
“怎么找。”
“去新墨西哥州。挨个问。”
赵明远把那块红薯干拿起来,塞嘴里嚼了两下。“你英语不会,挨个问?问什么。”
“where
is
the
fragment?”
“扶拉个馒头?美国人听得懂?”
“听不懂就比划。”
赵明远没再问。他把烟掐灭了,塞进口袋,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床板响了一下,他翻了个身,面朝墙。
何雨天站起来,走到窗户边上。他把窗帘拉大一点,玻璃上那道擦过的印子还在,外头的街清楚了些。对面理发店的灯柱还在转,餐馆门口的红灯笼亮着,有几个人推门进去,门关上,笑声被隔在里头。远处高楼上的窗户一扇一扇亮着,白的黄的,像棋盘上落的子。
老吴说罗斯威尔的事不急。他急。但他不能催。催了,老吴觉得他不稳。他靠窗站着,手插在口袋里,攥着那把刀。窗外有人按喇叭,嘟——嘟——嘟——三声,一辆黑色轿车从街口开过去,尾灯红红的,拐了个弯,没了。
赵明远在背后喊他。“何天。”
“嗯。”
“你说,第九块碎片长什么样。”
“不知道。找到了就知道了。”
“要是找不到呢。”
何雨天没回答。他把窗帘放下,走回来,躺在单人床上。床板硬,硌得后背疼。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墙上有一道裂缝,从床头裂到床尾,细的,像干枯的河。
他伸出手指头,顺着裂缝划了一下。
“明天我去老吴铺子。你去不去。”
赵明远没出声。过了一会儿,呼吸重了,带着鼻音。
何雨天从怀里掏出那块银壳怀表,打开表盖。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照进来,表盘上那道蚊子血还在。指针走到晚上八点。他把表揣回去。
窗外还有车声,嘟嘟嘟,像心跳。
他闭上眼睛。明天,找老侨。打听罗斯威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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