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交出来!”
喊声从窝棚外头炸开,沙哑,带东北腔,像冰面下头滚动的闷雷。马蹄声乱,踩在冰面上嗒嗒嗒,震得窝棚里的干草往下掉。何雨天刚把干棉袄套上,扣子还没系完。他从空间摸出两颗手雷,保险环冰凉,硌手指。
赵明远趴在窝棚门口,步枪架在门槛上,枪托顶住肩膀。他的左脚伸在外面,棉鞋湿透,冻得硬邦邦的,脚趾头没了知觉。
“多少人。”何雨天蹲在他身后,压低声音。
“看不清。十来个。”赵明远的手指头扣在扳机上,没压下去。
外头又喊了。“别躲了!看见你们了!”
一个矮胖子骑在马上,脸上有道疤,从额头划到下巴。他手里举着盒子炮,枪口朝天,马在原地打转。身后跟着十几个人,有端步枪的,有举砍刀的,围成半圆,离窝棚不到一百米。
何雨天拔掉一颗手雷的保险环,握在手心里,没扔。他等。
“再不出来,老子烧了你们的窝棚!”
赵明远扣了扳机。砰。子弹打在矮胖子的马前蹄,冰面炸开碎渣,马惊了,前蹄扬起。矮胖子勒住缰绳,骂了一句,挥手下令。
“打!”
枪响了。不是一声,是一阵。子弹撕开油布,噗噗噗,洞口透进光,一道一道。何雨天低下头,碎屑落了一脖子。他把手雷扔出去,手雷在冰面上弹了两下,滚到一匹马肚子底下。轰。马倒了,骑手摔出去,抱着腿嚎。另一匹马被碎片击中,嘶叫着跑远。
赵明远推上第二发子弹,扣扳机。咔。没响。
他又拉枪栓,再扣。咔。
“卡了!”赵明远的声音发紧,额头上的汗往下淌。
一个土匪骑马冲过来,离窝棚不到三十米,端起步枪瞄准赵明远。何雨天从空间抽出军刀,窜出去。身体强化到九点八倍,一步跨出三四米。土匪扣扳机,子弹擦着何雨天耳朵飞过去,火辣辣的。何雨天冲到马前,一刀砍在马腿上。马跪下去,土匪从马背上滚下来,摔在冰面上,步枪摔出去老远。何雨天揪住他衣领,刀架在他脖子上。
“别动。”
土匪举着手,不敢动。
何雨天把他拖到窝棚门口,推向赵明远。“绑了。”
赵明远把卡壳的步枪扔下,从腰里拔出手枪,顶住土匪的脑袋。另一只手从地上捡起绳子,把土匪的手反绑了。
枪声停了。矮胖子趴在冰面上,脸贴着冰,一动不动。他旁边躺着两匹马的尸体,血淌了一地,红得刺眼。剩下的土匪调转马头往后跑,跑到一百五十米外停下来,聚成一团,没人喊,也没人开枪。
何雨天蹲在窝棚门口,从空间里拿出第三颗手雷,没拔环,搁在脚边。风大,吹得他棉袄领子打在脸上。他眯着眼睛,盯着远处那团黑影。
“他们不冲了。”赵明远把手枪别回腰里,蹲在他旁边。
“头子死了。没人指挥。”
“那他们还不跑?”
“在等。等天黑。”
赵明远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点。他把火柴在手指间转了两圈,又塞回口袋。“你刚才冲出去,差点被打中。”
“没打中。”
“万一打中了呢。”
“打不中。”何雨天从空间里拿出一块红薯干,塞嘴里嚼着。赵明远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远处那团黑影散开了,不是跑,是往南边挪,越来越远。马蹄声渐渐小了,最后被风声盖住。冰面上留下几滩血,还有两匹马尸。何雨天站起来,走到矮胖子跟前,踢了踢。没动静。他蹲下来,翻了翻尸体。口袋里有一封信,纸黄了,字迹模糊。他揣进怀里。
被绑的土匪缩在窝棚门口,浑身发抖,棉袄湿了一片,分不清是雪水还是尿。
“谁让你们来的。”何雨天蹲在他面前。
土匪低着头,不说话。赵明远把手枪顶在他太阳穴上,他抖得更厉害了。
“一个老头。卖烟的。他说冰底下有宝贝,你们来取。让我们截住你们。”
何雨天站起来,从空间里拿出一根绳子,把土匪的脚也绑了。“老头长什么样。”
“黑棉袄,狗皮帽子,脸上全是褶子。”
“他叫什么。”
“不知道。都叫他老韩头。”
赵明远看了何雨天一眼。何雨天没接话。他走到窝棚后面,扒开油布往外看。树林子里没人,雪地上留着一串脚印,从湖边延伸到树林深处。不是马蹄印,是人踩的。他蹲下来,用手量了量脚印的长度和深度。男人,中等身材,走路不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