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秘书那晚说完那句话,没等何雨天回答,一瘸一拐下了楼。皮鞋踩在水磨石楼梯上,咯吱咯吱,一声比一声远。何雨天站在黑暗的走廊里,手还插在口袋攥着刀。他等了一分钟,确认唐秘书没有折返,才从另一侧楼梯下去。后门没锁,推开门,冷风灌进来,他缩了缩脖子。
第二天一早,何雨天去了周明道办公室。周明道正在吃馒头,噎住了,端起搪瓷缸子灌了一口水。
“唐文治知道了。”何雨天关上门,把昨晚走廊里的事说了一遍。
周明道咽下馒头,用手背擦了擦嘴。“他没喊人?”
“没有。”
“他手里没证据。有证据你昨晚就走不出那栋楼。”周明道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何雨天面前。“这是去天津的出差令。你收拾一下,马上走。”
何雨天拿起信封,没拆。“演习计划呢。”
“已经送出去了。赵明远回电,收到了。”
何雨天把信封塞进怀里。转身走到门口,周明道在背后叫住他。
“夜叉。唐文治那边,我会盯着。你办你的事。”
何雨天没回头,拉开门出去了。
天津比北平冷。风吹过来像刀子割脸。李振国蹲在城西一个废弃仓库里,手指头冻得通红,捏不住烟。他从棉袄口袋里摸出一根火柴,划了三下才划着。
“溥佑交代了。第七块碎片在镜泊湖底。”李振国把烟点着,吸了一口,烟雾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湖底有个石洞,洞口被水草遮着。他派人下去过,没敢进。”
何雨天没接话。他把空间里的物资一箱一箱往外搬。步枪五百支,油布裹着。机枪三十挺,用麻袋装着。子弹十万发,木箱摞了一面墙。最后是黄金,两吨,码在墙角,黄澄澄的,晃得人眼睛疼。文物一百五十件,字画、瓷器、玉器,用油布一层一层裹紧,生怕磕了碰了。
李振国蹲在木箱旁边,打开一箱步枪,拉了一下枪栓。咔嗒一声,清脆。“辽沈战役快打了。上边在调兵,这些武器正好补上。”
系统提示弹出来:辽沈战役中,这批武器协助歼灭敌军一万五千人,按二十比一折算,计入击杀七百五十人,身体强化至人类极限八点五倍,空间扩容至八十公里3。何雨天没看,关了界面。
“镜泊湖底下你一个人下不去。”李振国站起来,膝盖咔嗒响了一声。“赵明远已经从佳木斯出发了。你到了牡丹江,找林业局一个姓孟的,他会安排船和向导。”
何雨天从空间里拿出一块红薯干,掰成两半,一半递给李振国。李振国接过去,塞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上次你让我转交的信,她回了。”李振国从怀里掏出一个叠成指甲盖大小的纸条,递给何雨天。
何雨天展开。只有一个字——“安”。
他盯着那个字看了几秒。纸是柳如烟常用的那种信纸,薄,带横线,边角裁得整整齐齐。字写得急,最后一笔拖了老长。她把纸条攥在手心里,站在邮筒前犹豫了几秒才投进去。何雨天能看见那个画面。他把纸条叠好,收进空间。
李振国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你回北平,唐文治那边怎么办。”
“周明道会处理。”
“他处理不了呢。”
何雨天从空间里拿出那块银壳怀表,看了一眼。上午十点二十分。“处理不了我就消失。北平不缺我一个。”
李振国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问。何雨天转身走出仓库。街上刮着风,他把棉袄领子竖起来,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