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道沉默了一会儿,拿起那根烟,又叼回嘴里。这次点了。吸了一口,吐出来。烟雾在两个人之间散开,钻进灶膛里,被火舌舔了一下。
“他喝酒。喝多了容易下手。但你得小心。”周明道弹了弹烟灰。“傅作义的计划我拿到一份副本。在我办公室保险柜里。你拿到钥匙以后,直接过来,不用等。”
何雨天点了点头。
“还有,王松林这个人,疑心重。他要是丢了钥匙,第一个怀疑你。”
“他不会丢钥匙。他会以为喝多了掉在哪儿了。”
周明道盯着他看了两秒,把烟抽完了,烟头掐灭在灶台上。“你自己把握分寸。”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到门口,拉开门。冷风灌进来,灶膛里的火苗歪了一下。
“夜叉。”
何雨天抬起头。
“别杀人。”
周明道拉开门,出去了。
何雨天蹲在灶台边上,从空间里拿出那把军刀,抽出来。刀刃上没灰,能照见他的脸。他把刀别回去,摸了摸腰间的刀。
第二天傍晚,王松林在东来顺定了一个大包间。三桌人,作战处、第二处、军统北平站的人混在一起,闹哄哄的。何雨天站在包间门口,没进去。王松林从里面出来,手里端着酒杯,脸已经红了。
“沈参谋,来了怎么不进来。”
“我没收到请帖。”
“请什么请帖。来。”王松林伸手拉他的胳膊,手指头掐得很紧。何雨天被他拽进去,坐到角落那桌。桌上已经坐了几个人,赵德胜、修指甲的、抽烟的,还有两个不认识的。赵德胜冲他举了举杯。
酒过三巡,王松林的舌头大了。他端着酒杯挨桌敬,敬到何雨天这桌,酒杯举得高,酒洒出来,溅在桌上。
“沈参谋,我敬你。”
何雨天端起茶杯。“我不喝酒。以茶代酒。”
“以茶代酒?”王松林把酒杯搁在桌上,盯着他看了几秒。“你这人,没意思。”他拿起酒杯,一口干了,转身走了。
何雨天放下茶杯,看着他走回主桌。王松林的钥匙串挂在腰间,皮带上,银色的那把在灯光下闪了一下。他低下头,夹了一口菜。白菜炖得烂,不用嚼就能咽。
九点多,王松林喝多了。他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睁半闭,嘴角挂着涎水。旁边的人扶他去厕所,他推开那人,自己站起来,扶着墙,一瘸一拐往外走。
何雨天跟出去。
厕所里没人。王松林趴在洗手池上,拿水浇脸。水龙头没关,哗哗响。何雨天走进去,站在他身后。
“王科长,你没事吧。”
王松林抬起头,从镜子里看见何雨天的脸。他的眼睛红了,瞳孔散了焦,好一会儿才对上。
“沈默……你这个人……像……”他伸出手,指着镜子里的何雨天。“你像……何天。”
何雨天没说话。他走到王松林身后,扶住他的肩膀。王松林的身体往前栽了一下,何雨天顺手把他腰上的钥匙串摘下来。摘得很快,不到两秒。他把钥匙攥在手心里,铁凉,硌手。
“我送你回去。”
“不……不用……”王松林甩开他的手,扶着墙往外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反手摸了摸腰间。钥匙还在?他不知道。他摸了一下皮带,空的,但没反应过来。又走了。
何雨天站在厕所里,等到脚步声远了,才把钥匙串从手心里拿出来。银色的那把,抽屉钥匙。他把它从串上取下来,揣进怀里。剩下的五把,他攥在手里,快步追出去。
王松林站在走廊里,靠着墙,喘粗气。
“王科长,你钥匙掉了。”
何雨天把钥匙串递过去。王松林接住,在手里掂了掂,也没数几把,塞进裤兜。
“谢了。”
何雨天扶着他回到包间,把他交给司机。司机扶着王松林上了车,黑色轿车开走了。
何雨天回到剿总,大楼里黑了。他摸着墙,走到周明道办公室门口,掏出那把银色钥匙,插进锁眼。咔嗒,开了。保险柜在墙角,他蹲下来,用那把钥匙开抽屉?不,抽屉钥匙已经有了。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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