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站长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们杀的人,没我多。”
屋子里安静了。那根没掐灭的烟还在碟子里冒烟,细细的,灰白色。戴站长盯着何雨天的眼睛,盯了好几秒。然后他伸出手,把那根烟掐灭了,拧了两下。
“何少爷,你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
何雨天转过身,拉开门。门轴涩,响了一声。他走出去,门在身后自己关上了。
戴站长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那个站着的年轻人递了一根烟过来,他接过去,没点,叼在嘴里。
“站长,那小子——”
“不能留。”
“那今晚就——”
“但也别动他。”戴站长把那根没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手心里转了两圈。“他背后有人。共产党。还有更上面的,咱们惹不起。”
年轻人张了张嘴,没敢再问。戴站长把烟塞回烟盒,站起来,腿有点僵,扶了一下桌沿。
“走。回去写报告。就说——何天这个人,不在我们这边,也别让他去对面。”
何雨天从东兴楼出来,台阶上的雪被踩成了黑冰。他站了一下,从怀里掏出金表,打开表盖。七点整。他把表揣回去。
街对面,一个灰布棉袄的人影从修鞋棚底下站起来,拍了拍肩膀上的雪,朝他走过来。是赵明远。他的腿还有点瘸,但走快了不看不太出来。
他没问“怎么样”,直接说了一个字。
“招?”
“嗯。”
“你拒了?”
“拒了。”
赵明远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划了两根火柴才点着。吸了一口,呛了一下,没咳出来,硬憋回去了。烟从鼻子里喷出来,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
“他们不会放过你。”
“所以明天走。你跟我一起。”
赵明远把那根烟从嘴里拿下来,烟头朝下,在鞋底碾灭了。他看着何雨天,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最后只说了一个字。
“行。”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南锣鼓巷走。路上没人,雪又下起来了,不大,细细的,落在肩膀上,落在地上。
回到四合院,柱子已经睡了。何雨天从他屋门口走过去,没进去。柳如烟那屋的灯还亮着。他敲了一下门,没等应声,推开了。
柳如烟坐在炕上,手里没拿红绳。那块玉佩搁在膝盖上,白玉兰花,灯下泛着柔光。她抬起头看着何雨天,没说话。
“赵明远跟我一起走。”
“他腿好了?”
“好了。”
柳如烟把玉佩攥在手心里,攥了一会儿,松开。她站起来,走到门口,站在何雨天面前。比他矮半头,仰着脸看他。
“你走之前,跟我说句话。”
“什么话。”
“你欠我那顿涮羊肉,我记着呢。别等我忘了你才回来请。”
何雨天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没红,但亮,亮得扎人。
“忘不了。”
柳如烟没再说话。她退后一步,把门关上了。
何雨天站在走廊里,听见她在屋里翻绳的声音。红绳在手指间穿过,细细的,一下一下。
他回了自己屋。柱子睡得正死,一条腿搭在被子外面。他把那条腿塞回去,柱子翻了个身,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梦话——“哥……门……给你留着……”
何雨天躺在炕上,盯着房梁。裂缝从东墙一直裂到西墙,雪光从窗户纸透进来,裂缝白得发亮。他伸出手指头,顺着裂缝划了一下。
戴站长说不能留他,但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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