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追谁呢。”她没抬头,手指头把五角星的角一个一个掰平。
“你听见了?”
“听见了。你在胡同口跑了几步,脚步声很重。不像你平时走路。”
何雨天蹲在炕沿边上,从空间里拿出一块红薯干,塞嘴里嚼着。红薯干硬,拉嗓子,他嚼了两下,咽了。
“军统的人。盯上咱们了。”
柳如烟把五角星拆了,把红绳缠在手指上。她抬起头,看着何雨天。眼睛没红,嘴唇没抖,但手指头上的红绳勒得紧,指节发白。
“你打算怎么办。”
“陈叔叔说少出门。等上级指示。”
柳如烟把红绳从手指上解下来,收进口袋。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头上有红绳勒出来的印子,一道一道的。
“你要是被抓了,我怎么办。”
何雨天把红薯干咽了,从炕沿上站起来。他看着柳如烟,柳如烟没看他。
“不会被抓。”
“你说了不算。”
何雨天没接话。他拉开门,出去了。站在院子里,从怀里掏出那块裕仁的金表,打开表盖。天黑,看不见表盘,他拿手指头摸了摸,玻璃的,凉的。把表揣回去。
王松林。瘦高个,右腿瘸。他记住这人了。
第二天,陈翰文来了。他没进四合院,站在胡同口,等何雨天出来。何雨天出去的时候,陈翰文正蹲在墙根底下,手里夹着一根烟,没点。地上扔着三四个烟头,都掐灭了,有的还带着半截烟丝——他等了有一阵了。
“上边说了,让你别动。他们查他们的,你干你的。”陈翰文把那根烟叼在嘴里,划了两根火柴才点着。吸了一口,吐出来。烟雾在早晨的冷空气里散开,凝成一团白雾。“军统现在忙着跟中统抢地盘,顾不上你。王松林手下没几个人,翻不出大浪。”
“那个瘸子呢。”
“昨晚在胡同口蹲着的那个。瘦高个,右腿瘸。”
陈翰文的手停了一下。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烟灰掉在地上,被风卷起来,散了。
“王松林。军统北平站的科长。以前在东北干过,腿让日本人伤的。”他顿了顿。“你见着他了?”
“没见着脸。见着背影了。他跑得挺快。”
“下次再见着,别追。让他跟。你跟了,他就知道你有鬼。”
何雨天没说话。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在手心里转了两下。石子棱角扎手,他攥紧了。
“他要是一直跟呢。”
“那就让他跟。跟到没力气,自己就走了。”
陈翰文把那根烟抽完了,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走了。你小心点。”
他转过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夜叉。”
“嗯。”
“王松林这个人,咬住就不松口。你别小看他。”
他走了。何雨天站在胡同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把那颗石子扔出去,石子落在墙头上,弹了一下,掉到另一边去了。
王松林。咬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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