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天站起来,进了屋。柳如烟坐在炕沿上,手里拿着那根红绳,已经翻成了一个蝴蝶结。她看见何雨天进来,把蝴蝶结拆了,把红绳收进口袋。
“陈翰文走了?”她问。
“走了。”
“他还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说地图好用,仗打得好。”
柳如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头上有红绳勒出来的印子,一道一道的。
“等仗打完了。”她突然开口,声音不大,“我想去正规的学校读书。学情报学。”
何雨天靠在墙上,看着她。
“情报学?”
“嗯。我想学怎么搞情报。不是现在这种自己瞎琢磨的,是正规的,有老师教的。”她把红绳从口袋里拿出来,又翻了两下,翻出一个五角星。“陈叔叔说,等胜利了,组织上会送一批人去学习。我想去。”
何雨天没说话。他从炕上拿起那把手术刀,在手里转了一圈。刀刃在昏暗的屋子里闪着冷光。
“行。到时候我送你去。”
柳如烟抬起头,看着他。
“你不去?”
“我不去。我还有别的事。”
“什么事。”
何雨天没回答。他把手术刀别回腰间,从怀里掏出那块怀表,看了一眼时间。四点二十。他把表揣回去。
柳如烟没再问。她把五角星拆了,把红绳缠在手指上,缠了一圈又一圈。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要去日本。”
何雨天没接话。
柳如烟把红绳从手指上解下来,收进口袋。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又回头。
“夜叉。”
“嗯。”
“你去日本的时候,秋叶帮不了你了。你自己小心。”
她拉开门,出去了。
何雨天躺在炕上,盯着房梁。裂缝从东墙一直裂到西墙,像一条干涸的河。他伸出手指头,顺着裂缝划了一下。
日本。他还得等。等抗战胜利,等陈翰文的地图,等船,等机会。但柳如烟不用等。她可以去读书,学情报学,学正规的,有老师教的。她会是最好的人。比那些半路出家的强。她有天分。
柱子从外面跑进来,爬上炕,趴在何雨天旁边。
“哥,刘铁柱说他爹以前见过大炮,一炮能把城墙轰一个窟窿。”
“你信?”
“信。刘铁柱不骗人。”
何雨天没说话。他摸了摸柱子后脑勺,头发软,跟柳如烟的红绳一样软。
“哥。”
“嗯。”
“等仗打完了,你去哪儿。”
“哪儿也不去。在家陪你。”
“骗人。你肯定要去哪儿。”柱子翻了个身,面朝墙。“你不说我也知道。你要去找那个什么碎片。”
何雨天的手停了一下。
“你听谁说的。”
“你自己说的。说梦话的时候。”
何雨天不记得自己说过梦话。但柱子说他说过,那就是说过。
“别跟任何人说。”
“不说。跟谁都不说。”柱子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哥,你找碎片的时候,给我带一块回来。我想看看。”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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