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陈翰文来了。他没进四合院,站在胡同口,等何雨天出来。
“你昨晚又干了。”他说。
“嗯。一个哨所,三个小鬼子。”
“烧了?”
“烧了。”
陈翰文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了。他吸了一口,吐出来。
“小鬼子疯了。今天早上,全城戒严。伪军挨家挨户搜,说要找‘夜叉’。”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你再这么杀下去,小鬼子非把北平翻个底朝天不可。”
何雨天蹲在墙根底下,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在手心里攥着。
“翻就翻。”
“你不在乎,你妈呢?你弟弟呢?”陈翰文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慢,“小鬼子要是查到四合院,查到何家,你怎么办。”
何雨天没说话。他把那颗石子扔出去,石子落在墙头上,弹了一下,掉到另一边去了。
“我不会让他们查到。”
“你怎么保证。”
“我保证不了。但我不会停。”
陈翰文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叹了口气。他从口袋里又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点。
“你跟你爹一个脾气。”
“我爹不这样。”
“你爹年轻的时候也这样。后来被生活磨平了。”陈翰文把那根烟从嘴里拿下来,塞进口袋,“我走了。你小心点。”
他转身走了。何雨天蹲在墙根底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胡同拐角。
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进了院子。
柱子正蹲在院子里跟闫学武弹弹珠。闫学武赢了,柱子不服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洋画,啪地拍在地上。
“我拿这个跟你赌。”
“我不要洋画,我要弹珠。”
“弹珠没了。”
“那就别赌了。”闫学武站起来,拍拍裤子,走了。
柱子蹲在地上,手里攥着那张洋画,气得脸通红。看见何雨天进来,他跑过来告状。
“哥,闫学武不跟我玩了。”
“人家为什么不跟你玩。”
“他说我老输,没意思。”
“那你赢他一次不就行了。”
“我赢不了。”柱子的嘴巴瘪了瘪,“他太厉害了。”
何雨天拍了弟弟后脑勺一下。“赢不了就练。练到能赢为止。”
柱子捂着后脑勺,嘟囔了一句,跑去找柳如烟了。
何雨天进了屋。张雨馨在灶台前熬药,药罐咕嘟咕嘟冒着泡。柳如烟坐在炕沿上翻绳,翻出一个蝴蝶结,举起来看了看,没拆。
“昨天晚上,城外又着火了。”柳如烟没抬头。
“嗯。”
“你放的?”
何雨天没回答。
柳如烟把红绳收起来,看着何雨天。她额头上的疤痕淡了,变成一道细细的白线。
“陈叔叔说,小鬼子悬赏五千大洋抓‘夜叉’。”
“嗯。”
“你不怕?”
“怕什么。”
柳如烟没再问。她把红绳从口袋里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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