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翰文站在板车边上,指挥装车。步枪搁在最底下,上面放子弹箱,再上面放粮食袋子,药品箱子搁在最上面,怕压。迫击炮和机枪单独装一辆车,用稻草裹着,绳子勒了一道又一道。
搬第二个地方的时候,出了点岔子。
破庙在城南那片庄稼地边上,庙门塌了半边,院子里长满了草。何雨天领着他们进去,走到菩萨像后面,把弹药箱一箱一箱搬出来。搬到第三车的时候,一个年轻小伙子脚下一滑,箱子脱手摔在地上。
木头箱子角磕破了,里面的玻璃瓶碎了一个,磺胺粉洒了一地。
陈翰文的脸色变了。他蹲下来,用手把没碎的瓶子捡出来,把地上的药粉捧起来,装不进瓶子,就用纸包了。他包得很慢,手指头有点抖。
“这药比金子还贵。”他说,声音闷闷的。
何雨天蹲下来,帮他把地上的药粉一点一点捡起来。两个人蹲在路边,蹲了好一会儿。
其他人都没说话,等着。
陈翰文把纸包塞进怀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搬。小心点搬。”
剩下的箱子搬得很慢,每个人都很小心,生怕再摔一箱。
第三处是桥洞底下。粮食和药品放在这里,怕潮,底下垫了砖头,离地一尺。何雨天钻进桥洞,把粮食袋子一袋一袋往外滚。陈翰文在外面接着,接一袋摞一袋。
“你一个人搬进来的?”陈翰文问。
“嗯。”
“你才九岁。”
“十岁了。过了年就十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