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的‘夜叉’,是咱们根据地的财神爷。”
何雨天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鞋面上有灰,还有干了的血点子,发黑。他拿脚在地上蹭了蹭,没蹭掉。
“财神爷不敢当。”他说,“能杀鬼子就行。”
陈翰文笑了一下,笑得不自然,嘴角扯了扯。他从怀里掏出那块怀表,看了一眼时间,又揣回去。
“五点了。得走了,天黑以前得送到下一站。”
他转过身,冲那五十多个人喊了一声:“走了!”板车开始动了。驴车走在最前面,车轮碾在土路上,扬起一路灰尘。推车的人弯着腰,肩膀顶着车板,一步一步往前挪。
何雨天蹲在路边,看着那些板车越走越远。陈翰文走在最后面,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何雨天没挥手,就那么蹲着。
板车变成黑点,黑点消失在土路的尽头。
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往回走。
进城的时候,黑痣伪军不在,换了一个生面孔。生面孔年轻,二十来岁,脸上有颗痣,长在嘴角边上,像颗黑豆。他看了何雨天一眼,没拦他。
何雨天从他面前走过去,听见他在后面跟另一个人说话。
“这小孩谁家的。”
“何家的,就前面那个四合院。”
“老往外跑?”
“跑就跑呗,一个小孩,能干什么。”
何雨天没回头。
回到四合院,柱子正蹲在院子里跟闫学武弹弹珠。闫学武赢了,柱子不服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洋画,啪地拍在地上。
“我拿这个跟你赌。”
“我不要洋画,我要弹珠。”
“弹珠没了。”
“那就别赌了。”闫学武站起来,拍拍裤子,走了。
柱子蹲在地上,手里攥着那张洋画,气得脸通红。看见何雨天进来,他跑过来告状。
“哥,闫学武不跟我玩了。”
“人家为什么不跟你玩。”
“他说我老输,没意思。”
“那你赢他一次不就行了。”
“我赢不了。”柱子的嘴巴瘪了瘪,“他太厉害了。”
何雨天拍了弟弟后脑勺一下。“赢不了就练。练到能赢为止。”
柱子捂着后脑勺,嘟囔了一句,跑去找柳如烟了。
何雨天进了屋。张雨馨在灶台前熬药,药罐咕嘟咕嘟冒着泡。柳如烟坐在炕沿上翻绳,翻出一个五角星,举起来看了看,没拆。
“回来了。”张雨馨没抬头。
“嗯。”
“饿不饿,锅里有棒子面粥。”
“不饿。”
何雨天躺在炕上,从怀里掏出那块怀表,举起来看。表盘发黄,指针走到五点四十三分。他把表凑到耳朵边上,滴答滴答,声音不大,但稳。
柳如烟凑过来,看了一眼那块表。
“陈叔叔又来了?”
“嗯。”
“送了什么东西。”
“枪,炮,子弹,粮食,药。够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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