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愣着干什么?想不想要一个带炮塔的铁王八了?”
顾衍这句话,硬是把发懵的李斌拽了回来。
再看那堆不起眼的废铁,李斌的眼神立刻变了。
他还是看不明白,可心里有数。顾衍说是宝贝,那就肯定有名堂。
“哦哦!好!我马上去拿!”
李斌拔腿就往吉普车那边跑,脚下一绊,差点摔个狗啃泥,爬起来又接着跑。
门口管理员叼着烟,鼻子里哼了一声。
“瞧这出息,几根破铁管子,还当金条了。”
很快,李斌抱着一大捆麻袋和粗麻绳跑了回来。
顾衍抬手拦住他,自己走到废铁堆前,蹲下身,伸手挑拣起来。
一根锈死的工字钢被他拿起来,敲了两下,丢到旁边。
“不行,这钢口太脆,回炉都炼不出好铁。”
又搬起一个破洞的发动机外壳,翻看几眼,也推到一边。
“这东西死沉,占地方,拉回去还费油。”
管理员靠在墙边,笑了一声。
“同志,你们倒挺会挑啊。”
顾衍头也没抬:“庄稼人过日子,能省一点是一点。”
“那你们慢慢挑,别把库房翻塌了就行。”
“放心,塌了也赔不起。”
李斌差点笑出来,又赶紧憋住。
顾衍在废铁堆里挑挑拣拣,把那些又重又无用的铁疙瘩全推开,最后只留下几件油布包着的长条物。
“行了,就这几件。”
拍掉手上的灰,顾衍转头看向管理员。
“其他的我们用不上。就这几样,分量轻,拉回去也方便。”
管理员懒得管,烟灰一抖。
“随你们。别回头说我没给你们挑好的。”
顾衍笑了笑,蹲下身,解开一个油布包。
油布一层层松开,黑沉沉的金属露了出来。
那是一挺保存还算完整的捷克式zb-26轻机枪。
顶部弹匣插口、枪管散热片、木质枪托和握把都还在。厚油污糊在枪身上,锈迹也不少,主体却没散架。
李斌一口气堵在嗓子眼。
“顾参谋……这、这真是枪?”
“闭嘴。”
顾衍声音很低,手上动作不停。
一块捡来的薄铁片插进卡榫缝隙,指尖一顶,机匣处响起轻微的咔哒声。枪管松开,接着枪托、两脚架也被拆下。短短一会儿,一挺轻机枪就分成了几段。
李斌看得嘴巴发干。
“你这手法……你以前在部队干过?”
顾衍抬眼看了他一下。
“现在问这个,是嫌门口那位耳朵不够长?”
李斌立刻闭上嘴,连连点头。
顾衍拿起拆下来的枪管,压低声音问:“你看这个,像不像拖拉机上的传动轴?”
李斌盯着那段黑乎乎、带着散热片的铁件,硬着头皮说:“像,太像了。谁说不像,我跟谁急。”
李斌盯着那段黑乎乎、带着散热片的铁件,硬着头皮说:“像,太像了。谁说不像,我跟谁急。”
“这个机匣,”顾衍又在手里掂了掂,“就说是柴油机的高压油泵总成。结构复杂点正常,外行看不懂。”
木质枪托和握把被放到旁边。
“这两块木头,拉回去做新犁把。”
李斌咽了口唾沫。
“顾参谋,你这嘴……真能把死人说活。”
“少贫。麻袋拿过来。”
顾衍指着拆开的零件。
“把这些传动轴、油泵全用油布和麻绳包起来,裹严实。外头看着要像出远门的行李,别弄得跟藏赃物似的。”
“明白!”
李斌蹲下就干,手忙脚乱地缠麻绳。绕了两圈,又怕散开,干脆用牙咬住绳头使劲拽。
顾衍皱了皱眉。
“别勒在同一处,绳印太齐反倒扎眼。歪一点,乱一点。”
“哦,对对,乱一点才像咱们自己包的。”
管理员隔着几步看热闹。
“你们这是搬家,还是抬祖宗牌位?几根破铁,包这么仔细。”
李斌立刻接话:“这可不是破铁!我们公社的拖拉机还等着救命呢,摔坏了你赔啊?”
管理员被噎得翻了个白眼。
“得,爱咋包咋包。”
顾衍走向另一个油布包,照着刚才的法子拆开。第二挺捷克式轻机枪也很快散成几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