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了。”李副部长像是又想起了什么,“我听说,他们那边通讯也不方便,跨县联络基本靠吼。这怎么行?打仗,情报是第一位的!咱们上次处理的那批报废的军用电台,不是还有些残件堆在仓库里吗?”
“你去找找,看有没有还能修的,或者能拆出零件的,什么天线、电子管、手摇发电机之类的,都给我装上!一起送过去!”
“告诉他们,这是组织上对他们的肯定!希望他们,再接再厉,在斗争中,取得更大的胜利!尤其要保护好李斌同志这样的先进典型!”
秘书一边飞快地记录,一边心里暗自咋舌。
这位李副部长,平时可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抠门得很。今天这是怎么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一批军用卡车配件,还有电台残件,这可是天大的手笔!这个向阳大队,到底是什么神仙单位?那个李斌,又是什么来头?
当这个消息,辗转传到向阳大队时,整个大队部都沸腾了。
“我的天!两车皮的卡车配件!”
“还有军用电台?!真的假的?!”
周震和一帮民兵,围着刚刚从县里回来的顾衍,一个个兴奋得满脸通红,跟过年一样。
顾衍的脸上,也露出了计划通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这步险棋,走对了。
他不仅化解了一场天大的危机,还顺手薅了一把厚厚的羊毛。这笔买卖,简直赚翻了!
只有李斌,一个人默默地走出了喧闹的大队部。
他走到后山那片他曾经开垦过的荒地旁,找到了一棵歪脖子老榆树。
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抱着那棵粗糙的树干,把脸深深地埋在树皮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却死死地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眼泪,无声地,汹涌地,流淌下来。
那眼泪里,有羞愧,有委屈,有荒诞,有感动,还有一丝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病态的兴奋和自豪。
您知道吗?
您的儿子,出息了。
虽然……是以一种您永远也想象不到的方式。
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林红梅的声音,才在他身后响起。
“哭够了没有?”
李斌猛地回过头,用袖子胡乱地擦了擦脸,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林红梅却没嘲笑他。
她只是走到他身边,看着远方平顺县的方向,那里,隐隐有灯火亮起。那是他们刚刚接管过来的粮站。
“小子,别觉得丢人。”林红梅的语气,难得地有了一丝平静,“你爹给你送来的这批东西,比十个师的兵力都有用。尤其是那个电台。”
她转过头,看着李斌那双通红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锋利的弧度。
“有了它,顾衍的网,才能真正撒开。到时候,别说是一个平顺县,就是那个什么狗屁‘铁佛’,也得在咱们的网里,乖乖地束手就擒!”
李斌愣住了,他看着林红梅,又看了看大队部那边传来的欢呼声,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或许,留在这里,
也……不是什么坏事?
“走吧,英雄同志。”林红梅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分赃了。你爹送来的‘彩礼’,咱们总得好好验验货吧?苏雪那个技术宅,估计已经乐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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