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关于小姐的……”
警卫员这句话刚出口,办公室里的气氛当场变了。
林老将霍然转身,那双在战场上阅尽生死的眼睛里,迸出骇人的精光。
他一把从警卫员手里夺过那张薄薄的电报纸,低头扫了一眼。
电报是省军区的郑远山发来的,措辞十分委婉,核心内容却清清楚楚,林红梅同志在参与地方春耕防匪工作中,遭遇武装匪徒袭击,英勇负伤,身中土铳,所幸并无生命危险,现已妥善处理。
“土铳?!”
林老将眼珠发红,握着电报纸的手青筋暴突,指节因为用力捏得发白,那张薄薄的纸,在他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
“混账东西!”
一声雷霆般的咆哮,震得办公室窗户上的玻璃嗡嗡作响。
林老将一掌拍在桌上,那张厚重红木办公桌剧烈一晃,桌上的搪瓷茶缸跳起来,摔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洒了一地。
“反了!都他妈反了!一群土匪,也敢动我林啸天闺女一根汗毛!”
林老将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胸口剧烈起伏,那股从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滔天煞气全压了出来,逼得年轻警卫员脸色煞白,几乎喘不过气。
“警卫班!警卫班都给老子死哪去了!”
林老将抓起桌上的红色电话,就要往军区总机摇。
“备车!备专列!老子现在就去东北!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山头的王八羔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他打了一辈子仗,从没像现在这么愤怒过。
自己的宝贝闺女,那个连他都舍不得动一根手指头的混世魔王,竟然在东北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被人用枪给打了。
这已经不是打他闺女的脸了,这是指着他林啸天的鼻子骂娘。
“老领导!老领导您冷静!冷静啊!”
警卫员吓得魂都快飞了,赶紧冲上去按住电话。
“电报上说,小姐没有生命危险!已经妥善处理了!”
“妥善处理个屁!”
林老将一把甩开警卫员的手,眼睛都红了。
“老子要是去晚了,那逆女的尸体都凉了!还有那个姓顾的小王八蛋!老子把闺女交给他,他就是这么给老子保护的?老子不扒了他的皮!”
他一边骂,一边往外冲,看那架势,是真的准备拉一个营的兵力去平了红旗县。
就在这时,另一个警卫员抱着一个厚厚的军用邮包,急匆匆跑了进来。
“老领导!红旗县寄来的加急邮包!是,是指明给您的!”
“滚!”
林老将正在气头上,哪里有心情看什么邮包。
“等一下!”
最先那个警卫员急中生智,看到了邮包上那熟悉的字迹,正是顾衍那手龙飞凤舞的笔迹,连忙喊道。
“老领导!这可能是顾秘书对这次事件的详细报告!”
听到顾衍两个字,林老将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盯着那个邮包,眼底的怒火几乎要把牛皮纸烧穿。
“拿过来!”
他一把夺过邮包,粗暴地撕开封口。
里面掉出来的东西,让他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最上面是一份文件,标题是黑体加粗的,《关于红旗县向阳大队遭遇平顺县反革命武装暴乱团伙袭击事件的初步调查报告及后续处理方案建议》。
报告下面,是几张照片。
照片拍得有些模糊,但内容清清楚楚。
一张是林红梅趴在炕上,后背血肉模糊的伤口特写。
一张是桌子上摆着的土铳和砍刀等凶器。
还有一张,是几个被捆成粽子,鼻青脸肿的俘虏。
林老将看到女儿后背的伤口,眼角狠狠抽了一下,刚压下去的火气又窜了上来。
但他强行忍住,继续往下看。
报告写得滴水不漏,逻辑严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