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半米长的生铁开山斧撕裂空气,发出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尖锐音爆。
李斌只觉得头顶猛地一凉,一股狂暴的劲风夹杂着浓烈的铁锈味贴着他的头皮刮过。
那撮原本用发蜡精心打理、象征着京市大院子弟桀骜不驯的呆毛,被锋利的斧刃齐根切断,几缕断发慢悠悠的飘落在烂泥里。
咚!
沉闷的巨响在耳畔炸开,开山斧狠狠劈进李斌正前方的土坯墙中,斧刃深深没入墙体半尺有余,巨大的冲击力震的墙皮簌簌掉落,砸在他那双擦的锃亮的三接头皮鞋上,粗糙的木质斧柄在空气中高频震颤,发出嗡嗡的死神颤音。
李斌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他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如果刚才自己的脖子稍微往前探出一厘米,现在挂在墙上的就不是一把斧头,而是他的脑袋。
生理上的恐惧终于冲破了心理防线的最后一丝理智。
双腿的肌肉瞬间失去控制,剧烈的打起摆子,哗啦一声微响,一股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的顺着大腿根部涌出,迅速浸透了那条做工考究的军绿色呢子军裤,最终顺着裤管滴落在红旗县初春冰冷的烂泥里。
尿骚味,混合着刚才他摔进水坑带起的烂泥臭味,在这位不可一世的京市大少身上,完成了充满讽刺意味的完美融合。
知青院那扇掉漆的破木门被彻底推开。
苏雪面无表情的跨过门槛,她身上穿着那套标志性的洗的发白的灰布工装,袖口高高挽起,露出白皙却蕴含着恐怖爆发力的小臂。
她停在台阶上,低头随意拍了拍手心沾染的灰尘,动作从容的像是在掸去衣服上的雪花,随后她抬起眼眸,那双不带任何人类情感温度的眼睛,毫无波澜的锁定了墙边瑟瑟发抖的李斌。
“他刚才说,要让我们吃枪子?”
苏雪的声音很轻,清冷如冰,没有愤怒,也没有嘲讽,平静的像是在问今晚食堂吃窝窝头还是高粱米。
但这句轻描淡写的话,落在李斌耳朵里,却比九天惊雷还要恐怖。
李斌看着这尊一不合就丢出开山斧的人形杀器,刚才那种指点江山、视乡下人为草芥的嚣张气焰瞬间清零,他哆嗦着毫无血色的嘴唇,双手死死抠住身后的墙壁,试图从骨子里挤出最后一丝大院子弟的尊严来护体。
“你……你们别乱来!”李斌的声音因为极度恐惧而变调,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鸭,“我爹可是京市军区后勤部的李副部……你们敢动我一根汗毛,我爹绝对平了你们这个破村子!”
啪!
李斌话音未落,眼前闪过一片大红色的残影,林红梅犹如一只护食的母豹,一步跨下台阶,反手就是一个响亮至极的大耳刮子,结结实实的抽在李斌那张保养的宜的小白脸上。
这一巴掌势大力沉,直接把李斌抽的原地转了半圈,嘴角瞬间溢出一丝鲜血。
“你爹就是玉皇大帝,今天也救不了你这身只配拿去熬油的二两肥肉!”
林红梅一把揪住李斌那件名贵将校呢大衣的衣领,将他硬生生扯到自己面前,她一脚踩在旁边的土墙根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这个大院纨绔,直接开启了满级维度的pua洗脑模式。
“你看看你自己这副德行!”林红梅手指几乎要戳进李斌的眼眶里,唾沫星子横飞,“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遇见点事就只会尿裤子找爹!除了有个投胎的好本事,你还有什么?你就是一个寄生在国家功劳簿上吸血的巨婴!”
李斌被打懵了,长这么大,连他爹都没这么打过他,他刚想张嘴反驳,林红梅根本不给他留喘息的机会。
“你口口声声说我们给周震下了药?你瞎了你的狗眼!”林红梅猛的转过李斌的身体,强迫他看向村外那条泥泞的土路。
夕阳下,那个挑着两百斤大粪、浑身肌肉偾张、嘴里狂热的喊着一二一口号的男人,正渐行渐远。
“那是你最好的兄弟!堂堂总参副局长的独生子!”林红梅的声音掷地有声,带着一种足以煽动情绪的伟光正色彩,“人家放着京市的软床不睡,特供的小灶不吃,大老远跑来这东北的冰天雪地!为什么?因为他觉醒了!他知道温室里的花朵永远经不起风雨的摔打!他正在用红旗县的烂泥和粪水,锤炼他不屈的钢铁意志!他在追求生命的真谛!在向真正的兵王蜕变!”
林红梅猛的将李斌推的一个踉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