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里抓着一把瓜子,一边磕一边冲着旁边颐指气使地喊:“雪子,左边那个发电机不错!我看过了,线圈虽然烧了,但铜芯还能抽出来卖钱!弄上车!”
另一个穿着破旧灰工装的短发女人(苏雪),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苏雪正弯着腰,单手扣住一台报废军用柴油发电机的把手。这台发电机重达几百斤,四个壮汉也未必抬得动。
苏雪手臂肌肉发力。发电机发出一声沉闷的震颤,脱离了冻硬的地面。她拎着发电机,大步走向那辆拼装吉普,随后“哐当”一声砸进车厢。吉普车的后桥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不远处的岗亭边,特务连连长霍锋正双手抱头,蹲在地上拔头发,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周副局长双眼圆睁,呼吸顿时变得粗重。他戎马大半辈子,从未见过如此荒唐的场景。
军事重地,报废物资再废也是国家财产!两个打扮得不伦不类的地方村姑,居然开着车大摇大摆地进来进货?还扬要抽铜芯卖钱?旁边甚至还有个连长在站岗望风?
“郑远山!”周副局长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这一嗓子,把远处树枝上的积雪都震落了一层。
郑远山吓得立正站好,浑身僵硬。
“这是怎么回事?!军事重地,你们竟然任由地方闲杂人等公然倒卖军用物资?你们省军区是准备开集贸市场吗?简直无法无天!”
周副局长指着林红梅的方向,手指因为愤怒而大幅度抖动,“警卫员!把这两个女的给我扣起来!”
八名大内警卫员迅速拔出腰间的手枪,呈扇形包抄上去。
霍锋听到吼声,转头看到一群拿枪的警卫员和脸色铁青的京市大领导,腿一软直接跪在了雪地里。完了。全完了。
苏雪拍了拍手上的铁锈。她转过身,面对八个黑洞洞的枪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的右手却十分自然地垂向了左侧的大腿外侧。那个装着半米长开山斧的旧帆布包,就挂在车门边。
郑远山急得满头大汗,正要开口解释她们是“特聘外教”的事实。
林红梅眼尖。她一看到对方这阵仗,再看郑司令那噤若寒蝉的模样,脑子里的雷达瞬间发出了最高级别的红色警报。这群人来头太大,绝对不能用常规逻辑去硬碰硬。
面对持枪逼近的警卫员,林红梅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她突然捂住自己的胸口,发出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尖叫:“嗷——!”
这声尖叫带着东北农村妇女特有的凄厉与穿透力,直接打乱了警卫员的逼近节奏。
紧接着,林红梅双腿一软,顺着那个巨大的军用轮胎直挺挺地滑了下去,直接倒在吉普车的车轱辘底下。
她在雪地里疯狂打滚,双手胡乱挥舞,扯着嗓子嚎啕大哭。
“没天理啦!京市来的大领导拿枪逼着下乡知青啦!我们响应国家号召,为了建设边疆农村的机械化,为了让公社老百姓吃上一口饱饭,来这里捡点你们不要的破铜烂铁。
大领导竟然要当场枪毙我们啊!我不活啦!开枪吧!让我的血染红这片白雪吧!”
林红梅一边哭嚎,一边把脸往雪里乱蹭。转眼间,她的头发上沾满了杂草和雪沫,大红花棉袄上沾满了黑色的机油。那模样,活生生就是一个饱受封建恶霸迫害的底层劳动妇女。
周副局长被这突如其来的农村老娘们撒泼式碰瓷震得目瞪口呆。
他在总参谋部开了一辈子会,接触的都是高级将领和精英参谋。他哪里见过这种不要脸的阵仗?一个年轻大姑娘,大庭广众之下满地打滚,还扣上一顶“欺压建设边疆知青”的大帽子!
“你……你一派胡!”周副局长气得嘴唇直哆嗦,转头看向郑远山,“她这纯属诬蔑!马上给我抓起来送保卫科!”
郑远山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他知道林红梅是个绝对不能招惹的火药桶,更知道苏雪那恐怖的武力值。如果警卫员真动手,这废品场今天肯定要见血。
就在气氛僵持到冰点,警卫员准备强行拖走林红梅的时候。
一阵整齐沉重的脚步声从堆放场外面的马路上快速逼近。
一队穿着单薄军衣、背着沙袋、满头大汗的士兵正在进行五公里武装越野的最后冲刺。带队的正是特务三排的新兵。
跑在最前面的周震大口喘着粗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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