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向阳大队。
凛冽的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粒,疯狂抽打着知青院外那堵半旧的土墙。
露天猪圈里弥漫着刺鼻的氨水味和冰冷的霜气。
四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呈异常狼狈的姿态瘫倒在冻结的猪粪堆里。
他们的嘴唇泛着病态的青紫,眉毛和胡茬上挂满白霜,身体不受控制的剧烈打摆子。
林红梅裹着那件标志性的军大衣,双手揣在袖筒里。
她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慢悠悠的走到猪圈前。
苏雪走在侧后方。
她穿着洗的发白的旧毛衣,右手随意拎着那把半米长的开山斧。
斧刃在惨白的晨光下反射出刺骨的冷芒。
刀疤脸被脚步声惊醒。
他艰难的抬起沉重的眼皮,视线瞬间定格在那把巨大的开山斧上。
昨晚村民的群殴已经打断了他三根肋骨,但此刻,眼前这个没有任何表情的短发女人,才让他感到了真正的毛骨悚然。
“劈门,还是卸腿。”苏雪的声音平淡到没有一丝起伏。
刀疤脸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他毫不怀疑,那把斧头下一秒就会十分顺畅的卸下他的大腿。
“别动手!”刀疤脸干脆的放弃了抵抗,牙齿上下磕碰发出清脆的咔咔声,“两位姑奶奶,我们认栽!我们也是奉命行事,混口饭吃!”
林红梅从老张汉手里拿过那把昨晚缴获的土匕首。
她弯下腰,用冰凉的刀背轻轻拍打刀疤脸的脸颊。
“奉命行事?”林红梅音调上扬,“奉谁的命?来我向阳大队的地界上找什么?”
刀疤脸身旁,一个豁了半边门牙的盲流彻底扛不住这让人窒息的压迫感,结结巴巴的抢答:“我们……我们是县城黑八爷的人。来找那批黑市棉衣。”
“黑八爷说这批货必须抢回去。”另一个瘦的像竹竿的男人跟着附和,“靠山屯的盘口被端了,道上都在传货进了向阳大队。八爷放了狠话,不把这批货弄回县城,他以后就没法在道上混了。”
林红梅握着土匕首的手微微一顿。
“黑八爷?”林红梅直起身,转头看向豁牙盲流,“县城最大地下盘口的那个老骨干?他多有钱?”
豁牙盲流猛咽了一口唾沫:“八爷在县城南街开了一家地下赌场。他还把持着火车站那边的粮油黑市。他……他那个装钱的保险箱里,少说有大几千块现金,还有成捆的全国通用粮票和工业券。”
大几千块现金。
这几个字犹如一道闪电,劈开了林红梅脑子里的财富大门。
在这个普通双职工家庭一年都攒不下两百块钱的七十年代,大几千块足以买下整个公社的拖拉机队。
林红梅原本那点慵懒的起床气瞬间消散。
极度狂热的光芒从她眼底迸射而出。
她猛地转过身,一把反握住苏雪的手腕。
“雪子!”林红梅压低声音,语气急促且亢奋,“我们的重工业启动资金在向我们招手了!这个黑八爷简直就是活菩萨!我正愁靠山屯那批棉衣找不到大买家变现,这不就是现成送上门的提款机吗!”
苏雪看着林红梅发绿的眼神,平静的点头。
只要能搞到钱去废品站拉钢管、买轴承,从而完成迫击炮底座的改装,她不介意把整个县城的地下势力连根拔起。
林红梅转回身,目光重新锁定猪圈里的四个人。
林红梅转回身,目光重新锁定猪圈里的四个人。
“你们四个,谁最机灵?”林红梅问。
四个人面面相觑。
谁也不敢轻易接话。
“不说?”林红梅后退半步,冲着苏雪打了个手势。
苏雪抬起右臂。
那把半米长的开山斧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残影。
砰!
斧背精准的砸在刀疤脸的后颈处。
沉闷的击打声响起,刀疤脸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双眼翻白,整个人直挺挺的昏死过去。
苏雪手腕丝滑的一转,斧背再次连续落下。
豁牙盲流和旁边的胖子同样发出一声闷哼,软绵绵的垂下了头。
猪圈里瞬间只剩下那个瘦的像竹竿的瘦猴还保持清醒。
瘦猴亲眼看着三个平时在县城里横着走的同伴,在眨眼间被敲成了死狗。
巨大的恐惧彻底击碎了他的心理防线。
他双腿疯狂打摆子,裤裆处洇出一片温热的骚迹。
“姑奶奶饶命!我最机灵!我什么都交代!”瘦猴扯着嗓子嚎叫,声音尖锐的直接破了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