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区考核组的三辆吉普车带起一阵黄土,消失在土路尽头。
打谷场上的寒风依旧刺骨。
四十七名大院少爷兵盯着地上那堆散发着可疑味道的挑粪扁担和生锈铁锹。
几分钟前燃烧的铁血军魂遭遇了十分现实的物理降温。
没有人动弹,所有人都在用极度错愕的目光看着林红梅。
林红梅站在磨盘旁,从军大衣兜里抓出一把南瓜子。
她嗑开一颗,瓜子皮随口吐在冻土上,动作带着十足的二流子做派。
“怎么着?嫌弃农具?”林红梅音调上扬,眼神从周震脸上扫到李飞脸上。
“连敌特分子的窝点都敢端,两桶大粪就把你们京市大院太岁的胆子吓破了?我看你们这尖刀排的水分很大,也就是一群只能打顺风仗的软脚虾。”
激将法非常老套,但在四十七个刚刚被铸就自尊心的新兵身上格外管用。
李飞额头青筋凸起,他大步跨上前,一把抓起一根异常粗糙的木质扁担,将其横在肩膀上。
双手死死握住扁担两端,转身看向身后的战友。
“一小队!拿工具!教官说的对,连大粪都不敢挑,以后上了战场怎么扛炸药包!我们是来接受群众改造的!谁怂谁退出!”李飞扯着嘶哑的嗓子怒吼。
周震紧随其后,从雪地里拔出一把缺了口的铁锹,扛在右肩。
“二小队,跟我去修猪圈!干活!”
四十七个人迅速瓜分了地上的农具。
他们扛着十分简陋的工具,列队走向村东头。
步伐依然整齐,口号依然洪亮。
只是那幅画面,配合着他们手里的挑粪工具,显得异常诡异。
霍锋站在林红梅身后,看着这群被卖了还在帮人数钱的傻子,无奈的揉了揉眉心。
他这特务连连长,现在彻底成了个看场子的监工。
晚上七点,向阳大队知青院。
院子里支起了一口直径超过一米的大铁锅。
锅底下的干苞米秸秆烧的劈啪作响,火光映红了整个院子。
大锅里,翻滚着分外浓郁的肉香。
半扇新宰的肥猪肉被切成了成人巴掌大小的肉块,正和东北特产的宽粉条、大白菜一起在酱色汤汁里咕嘟嘟的炖煮。
这是林红梅掏钱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