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特务三排宿舍楼。
连日的非人折磨,让这群新兵的神经绷到了极限。
就算身体已经累到极点,也没人敢睡沉。
几个人撑着眼皮半闭半睁,耳朵竖得老高留意走廊动静,生怕下一秒大门被踹开,又要跑十公里负重拉练。
宿舍里只剩粗重的呼吸声,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凌晨两点。
林红梅穿着黑布棉袄,猫着腰摸到宿舍楼二楼走廊,手里提着个大麻袋,里面装满供销社过年没卖完的红皮老爆竹。
这些爆竹火药塞得很满,威力大,引线短。
她把十几串爆竹头尾接好,铺在走廊正中央的水门汀地面上,足足拉了十几米长。
林红梅掏出火柴,嚓的一声划燃,火苗蹭上引线,引线滋滋冒出火花。
她转头就跑,一溜烟冲下了楼梯。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封闭的走廊里瞬间传开,红纸屑满天飞。
这动静大得吓人,跟步兵班端着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在走廊里扫射没两样。
火药味混着巨响传遍整层楼。
“敌袭!”
“操!打仗了!”
宿舍的木门被大力撞开,四十七个新兵从床上弹起来,动作快得吓人。
连日的紧张此刻触发了应激反应。
他们根本来不及穿外衣外裤,大多数人只穿了一条军绿色大裤衩,还有人光着脚,拎着上衣,抓着水壶和皮带,疯了一样往外冲。
脚底踩在还没炸完的爆竹和碎纸屑上,疼得嗷嗷直叫。
“下楼!快!去操场集合!”李飞扯着嗓子大吼,声音盖过爆炸的余音。
一群人连滚带爬冲下楼梯,一窝蜂涌进漆黑冰冷的大操场。
零下十度的冷风刮在裸露的皮肤上,割得人生疼,他们站成两排,大口喘着粗气,浑身不受控制地打颤。
可是操场上空空荡荡,没有灯光,没有教官,连个人影都没有。
“人呢?紧急集合吹哨啊,这放的是哪门子炮?”周震抱着膀子,牙齿磕得咔咔响,气得破口大骂,“是不是那女的又在玩咱们?”
话音刚落。
宿舍楼二楼阳台上,突然探出一个黑洞洞的金属管口。
那是从军区消防栓上扯下来的高压帆布水带。
苏雪站在阳台边缘,双手握住金属水枪头,神色平淡扭开了总阀门。
粗重的水流瞬间喷了出来。
一股粗如大腿的水柱,带着巨大水压,借着重力加速度往下砸,狠狠落在操场上四十七人身上。
水柱打在人身上力道极大,排头的几个新兵直接被冲得坐在地上,在冰冷的冻土上滑出去两三米。
零下十度的气温,地下水冰得刺骨,浇在身上瞬间带走所有体温,冻得人骨髓都发疼。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新兵们抱头乱跑,想躲开水柱。
但苏雪手腕转动,水柱扫来扫去,覆盖了整个队伍,根本无处可躲。
林红梅站在阳台旁,举起铁皮扩音喇叭,按下开关,声音盖过了水声和惨叫。
“这就受不了了?跑什么!”林红梅的声音里满是嘲弄和冰冷,“这就叫突发应变训练!战场上敌人摸营,会等你们睡醒,穿好棉裤系好裤腰带再开枪吗!”
她探出半个身子,居高临下看着下面这群被浇透的少爷兵。
“衣衫不整!慌不择路!要是真遇上敌人,你们刚才在走廊里就已经死绝了!这就是你们大院子弟的军事素养?我看连后勤部喂猪的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