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省军区特务三排营房内,冷意浸透水泥地面。
四十七个新兵躺在单人床上。
熄灯号吹过两个小时,宿舍里没有半点鼾声。
饥饿,屈辱,肌肉酸痛交织在一起。
李飞翻了个身,木板床发出吱呀的响动。
他坐直身子。
“不能就这么算了。”李飞压低声音,咬着牙关。
周震睡在邻床,正揉着发酸的胳膊,闻撑起上半身。
“飞哥,白天的情况你看到了。那女的单手能举石碾子。我们拿什么跟她斗?”
“明面上不行,咱们来暗的。”李飞从床铺底下拽出一个破旧的帆布包。
“这俩不过是下乡知青,真以为到了军区就能称王称霸?再这么被她们玩下去,咱们全得死在这林海雪原里。今晚必须反击。”
黑夜掩盖了恐惧,大院子弟骨子里的桀骜开始复苏。
宿舍门被接连推开,三十多个自告奋勇的刺头凑了过来。
他们手里捏着不知道从哪找来的麻袋,尼龙绳,还有人拎着一只装满冰水的铁皮桶。
“教官宿舍在营区西头,单独的平房。”李飞布置战术。
“等会摸过去,用麻袋兜头罩住。用绳子捆死。直接扔到后山去。大冬天冻她们半宿。明天一早咱们再大摇大摆去把人弄回来。给她们长长记性。出了事,我叔兜着。”
人群里发出一阵低低的附和。
凌晨两点。
军区营地万籁俱寂。
冷风卷着雪沙在地面上滚动。
三十多个黑影贴着墙根,做贼一样摸到西头那排平房前。
平房没有任何光亮。
木门虚掩着,留着一道手指宽的缝隙。
寒风顺着缝隙往里灌。
“门没锁。”李飞打了个手势。
他左手攥着麻袋,右手提着手电筒,贴在门框边听了听动静。
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李飞踢开木门,一马当先迈过门槛。
他的军用胶鞋鞋底刚接触到室内的水门汀地面,脚下突然一滑。
触感不对。不是坚硬的地面,而是某种湿滑的半流体。
脚下传来呲溜一声响。
李飞的重心瞬间失控。
他的双腿在空中劈成一个一字马,后脑勺朝着地面砸去。
那是林红梅睡前用食堂讨来的废弃猪油渣混着半桶黄泥,精心铺设的生化陷阱。
只要踩实,比冰面还要滑上十倍。
“哎哟!”李飞惨叫出声。
仰面摔倒的瞬间,他的后背重重撞在门后的墙角。
墙角竖着一根撑衣服的竹竿。
竹竿被撞倒,带动了上方一根紧绷的细尼龙绳。
机关触发。
屋顶上,平时用来挂旧蚊帐的铁丝圈瞬间松脱。
一张原本用来罩苞米垛的结实大渔网从天而降。
跟在李飞身后冲进来的十几个人根本来不及反应,被这从天而降的大网兜头罩住。
跟在李飞身后冲进来的十几个人根本来不及反应,被这从天而降的大网兜头罩住。
渔网边缘绑着沉甸甸的铁秤砣。
重量下压,十几个人瞬间被收拢成一团。
他们挤在一起,手脚互相缠绕,越挣扎渔网勒得越紧。
黑暗中,火柴擦燃的声音响起。
煤油灯被点亮。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屋内的景象。
苏雪穿着整齐的黑色棉袄,站在床边。
她连鞋都穿得好好的,显然根本没睡。
她手里没有拿那把骇人的开山斧。
她拎着一根用来挑水的枣木扁担。
扁担两头削得平整,木质在灯光下泛着油光。
苏雪看着网里挣扎的大少爷们,眼神平淡。
“就这点出息。”她吐出四个字。
话音落,扁担起。
苏雪单手握住扁担一端。
扁担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残影,夹杂着破空风声,狠狠抽在渔网上方。
闷响传开。
扁担没有砸在致命位置。
苏雪下手很准,专挑大腿后侧,屁股,后背这些肉厚脂肪多的地方。
一棍下去,网里的李飞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闷响接连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