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现在必须要冷静。羂索飞速思考起来,现在跑肯定是来不及,感觉对方似乎也没有立即杀他的打算,总之先尝试糊弄一下。
“这位先生,从表情来看似乎是认识贫僧的人呢?虽然贫僧毫无印象。”
“法师大人没有印象也是正常的,我不过是个小角色而已。”羂索额头上已经出了不少冷汗,肢体却依旧不听使唤,汗水流过眼睛产生不适感也没办法擦拭。
那家伙为什么要从他背后贴近他说话啊,压迫感太强了……
“不过千年前在下也曾与您有过接触,曾为道摩法师的……‘新阴流’的创始人,创造出‘简易领域’的芦屋贞纲先生?”
“哈?”道满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似乎是感觉有戏,羂索进一步抛出他知道的情报:“虽然那时大部分人都认为芦屋贞纲是芦屋道满的后人,毕竟那时候您也还是这副年轻的面庞嘛。但与您有过接触的我很清楚,毫无疑问是同一个人,也就只有那些不懂行的凡夫俗子,才会觉得您会那样轻易死去。”
身后许久没有反应,芦屋道满似乎是因为这段话陷入了沉思。自以为抓到机会的羂索立刻用痛感刺激自己恢复行动能力,想要趁着这个间隙发动术式逃走。
话说从刚才开始他的头顶是不是就凉嗖嗖的,脸上的汗水也太多了一点……不对!
随着“咣当”一声,一个碗盖状的东西落在了羂索的脚边,等到他的双眼聚焦,才发现那是……他的头盖骨。
尖锐的指甲划过他的大脑皮层,那种无法喻的诡异感觉切断了他对身体的控制,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听着身后人的点评:“用不断更换身体的方式存活千年吗?还真是相当值得赞赏的毅力呢~这倒让贫僧有些好奇阁下所抱持的信念是什么了。”
虽然松了口气,但不影响羂索在脑子里呐喊:你倒是让人说话啊!
“说起来,还是因为之前有人提点贫僧要优先针对术师的脑袋,采纳了这个建议之后,贫僧才意外收获了这份惊喜呢~”
谁说的,他回头先去砍了这个多嘴的混蛋!
“好了,玩笑话就说到这里吧。”道满的手越过羂索的肩头捏上下巴,他本人也进一步贴近对方,“阁下大概有所误会,贫僧绝非你认识的那个人,怎么说呢……大概是影子之类的存在吧~还是alterego
limbo这个称呼更合适。”
虽然早料到这个世界的人会受到集体意识的影响,把他当作这个世界的芦屋道满,但是……跟“新阴流”这个名词挂钩还是让人有些不适,虽然他曾经跟那位柳生但马守有些交集,但这个词被安到他身上还是太奇怪了。
感觉自己稍微恢复了一点行动能力的羂索赶忙点头,同时用余光打量着这位与他印象中截然不同的人……
与他在平安时代有过接触的那位,虽然性格也比较难以捉摸,但总归给别人的感觉还是更接近一个活生生的人。
至于这位……简直就像是化作人形的妖兽一般。
但是,这样的感觉反而让羂索兴奋起来,这代表着他现在并非死局,只要把握好这个机会,或许他就能见识到更有趣的东西。
“那么,limbo先生,不知您是否听过‘天元’这个人?”
——
“最终,化身为伴天连妖术师的天草四郎被击败,他的结界和厌离秽土城一起被千子村正斩断,他本人也在此落幕。”
夕阳的余晖爬上脸颊,夏油杰这才注意到自己已经,坐在廊下听藤丸立香讲了一下午的故事。
不过少年在那个下总国冒险的故事确实令人着迷,尤其是那位妖术师的部分……辗转于多个不同的世界,每一次试图带领信众改变结局都以失败告终,最终放弃了全人类救济的梦想选择走上复仇的道路。
“我实在是比不上那位圣人呢,做出选择时经历的打击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我是觉得,救济他人的愿望无论大小都值得敬佩,虽然无法认同夏油先生的选择,但我同样尊重您的想法。”
无论是怎么样的人,对方身上也一定有值得尊敬的东西。即使对方是与自己无法相容的人,也并不意味他会将对方的人生“视作无物,或者说在无意中无视”。藤丸立香始终抱持着这样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