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短暂的沉寂过后,会客室内的氛围顿时变得愈发紧张起来。
祢木利久和菅田真奈美在听见这话后流露出不同程度的敌意,拉鲁和米格尔虽然略感震惊但没有太大的反应,而跟藤丸立香接触最多的枷场姐妹表现得最为激动。
“你在说什么胡话,不要随便开这种玩笑!”菜菜子甚至直接站起来,想要去拽藤丸立香的领子,但很快被美美子拉住,顺着视线她这才注意到,芦屋道满不善的目光已经落在了她的身上。
室内的气氛越发紧张,藤丸立香没有回应菜菜子的质问,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夏油杰身上,没有放过对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不知过了多久,夏油杰才发出有些干涩的声音:“藤丸君……这个玩笑有些太过了。而且很危险,你不能仗着有道摩法师在身边就这样乱来。”
“我并非是依仗道满的存在,而是确信夏油先生不会伤害我。”
听到这里夏油杰的眼神已经开始闪躲,可少年的目光始终步步紧逼,不肯给他逃避的机会。
“是否生来就具有术式,能否看见诅咒,以及能不能控制自己的负面情绪不要外泄化为诅咒,这些应该就是夏油先生区分‘人’和‘猴子’的条件吧?”
夏油杰真的很想制止对方继续说下去,却在抬头的瞬间,看见了那双蓝色的眼眸中自己的倒影……
他的表情,和那个时候一模一样。
“以上三条,原本的我一条都不满足。”
因为一瞬的怔愣导致错过了打断的时机,导致听到了最不希望听见的回答,此刻夏油杰实在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只能强撑着努力找补:“你也说是原本的,现在的你分明有着祓除诅咒的力量……”
“那是从别的地方借来的力量,是曾经与我邂逅之人借给我的。我从一开始就并非咒术师,当然现在也是,所以夏油先生对我的第一印象其实没有错。”
夏油杰有些头痛,他不得不把脸埋在掌心,以防自己太过难堪的模样落入其他人眼中。
在他沉默的同时,室内的氛围越发沉重。祢木利久已经有了动手的想法,察觉到这一点的道满侧身将御主圈在怀里,但右手刚抬起一半就被藤丸立香按住。
“没事,我信任夏油先生。”
少年说话时微微垂下眼眸,眉骨与下颌线在光影里折出几缕柔和的棱线。那双蓝色眼眸抬起来时,像突然漫过岸堤的冰川融水,清冽无波地映出对面之人的身影。
他的睫毛在眼睑投下细碎阴影,瞳仁里映着对方的轮廓,却无半分情绪涟漪,仿佛只是具现化了“注视”这个动作本身。
可那双眼睛偏偏又澄澈得可怕,像雪原尽头未被践踏的白,不带猜疑、怨怼或是任何杂质,直让人在这样的目光里生出几分自惭形秽,却又忽然被某种莫名的释然浸透。
被这样的一双眼注视着,夏油杰稍微平复了一点,带着些自嘲开口:“说实话……连我都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做出什么。”
感觉遭到了欺骗……不,从一开始就是他这边自顾自下的定义,但在有了这么多接触后才知晓这种事,心中难免会产生落差。
“不说明这件事不是更好吗……”这样一来,他究竟该把对方当做猴子还是同类?
正是因为会产生这种矛盾,所以他才主动切断了跟非术师的连接,将那些人定义成未开化的猴子,当作完全不同的物种来对待,以免自己产生同理心。
“因为我希望更了解夏油先生你的想法,所以才选择先坦白我的情况。”从对方的神态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藤丸立香露出一抹极浅的笑容,“毕竟我也想知道,夏油先生是彻底敌视所有‘猴子’,还是单纯为了对自己心中‘人’的重量进行区分。”
夏油杰一直在回避的问题,此刻却被这样轻易的点了出来,他不由得失笑,自嘲道:“我还能是什么原因,不过是太过执着于‘弱者生存’的意义,为了区别‘弱者’和‘强者’而已,那位道摩法师可是在见面时就一针见血地点出来了。”
“啊……”藤丸立香不由得看向身旁的道满,在看见对方露出那招牌的搞事笑容的瞬间,一手扯着道满的头发,一手捂住他的嘴,十分紧张地把准备不说人话的大猫钳制在怀里。
“道满的话不能当真的,这家伙只是在恶心人而已,因为性格很差劲,喜欢践踏他人的尊严和信念之类的……总之他的话请抛到脑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