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藤丸立香忽然笑起来,只是这个笑容里掺杂了太多情绪,有苦涩,有无奈,也有释然。
“我现在大概也能稍微体会到一点了,当初医生的那份心情。”
藤丸立香没有注意到,对面的从者的眼神不知何时发生了改变。
无法接受!道满用手掌盖住面部,无法抑制地发出怪异的笑声。实在是太过可笑,事到如今还摆出像那可悲的圣人一般的姿态做什么?
高尚的自我牺牲?开什么玩笑。为什么能坦然接受这种结局,为什么愿意一个人凄惨地走向终结,为什么……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与其那样无聊地死去,不如现在就由他来终结这可悲的人生!
回过神来时,身体已经先于理智行动,掌心感受到了少年喉结的震动,脉搏在手指压迫下变得急促。
只需要轻轻一扭,就能折断这脆弱的脖颈。
但道满迟疑了,因为他看见……少年在微笑。
然后他就被赶来的一众从者制服,藤丸立香被安全救下,只是颈侧被道满锐利的指甲划出了伤痕。
在迦勒底其他人商讨决定遣返从者芦屋道满时,刚刚包扎过伤口的御主急匆匆地闯入,好说歹说总之是保下了犯下攻击御主罪行的从者。
那时道满没有在听他们说了些什么,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藤丸立香脖颈处止血绷带透出的红色夺去。
那颜色,太过刺眼了。
再之后,从者芦屋道满就被禁止与御主独处,也就没有了像这样相处的机会。一直到终结的时刻到来……
这一次,他好不容易独占了他的主人,拥有了从一开始就陪伴对方踏上旅途的资格。为什么……要那样残忍地推开他?
“为什么要拒绝贫僧呢?贫僧是那样全心全意想着您,为了与您相伴第一个来到您的身边。还不明白吗,身为alterego
limbo的我如今只是因为您而存在的可悲的野兽,这个灵基只能在您的呼唤下成立。”
再一次扼住御主的脖颈将人压制在地,可手上的力道却随着颤抖的声线慢慢卸去。少年澄澈的双眼正注视着他,不带一丝负面感情,道满能从其中读出的只有……
怜悯。
“为何……”道满终于放开了藤丸立香的脖颈,将手掌上移,遮住了对方那双令他烦躁的蓝眸,“不能只注视着贫僧呢?”
“道满。”藤丸立香忽然伸出双手,摸索着抚上道满的脸颊,“抱歉,忽略了你的感受,我不是要否定你,只是单纯觉得……既然是我的职责,就不该给其他人添麻烦。”
道满终于是移开了手掌,与少年对视着。
果然还是感觉十分不愉快,御主根本就没有回应他的感情,甚至对此毫无察觉。
“诶呀,危机解除了吗?亏我还特意跑来看看御主君是不是被某个大笨蛋杀死了。”
听到有些熟悉的声音,藤丸立香看向头顶,正好看见头顶五芒星印记的小纸人正以弯腰打量他的姿势站在地上。
下一刻他就被道满猛地从地上拽起来,一头扎进对方宽广的胸怀里。
说实话感觉挺好,挺软的,如果道满抱得不是那么紧就好了。
“别这么戒备嘛~我只是考虑到某人有前科,以防万一才来看一下情况。”
“安倍晴明。”道满有些咬牙切齿的,“不劳你费心,贫僧会好好看顾master。”
一点也不好!这都快第三次被单杀了。藤丸立香努力从道满怀里挣扎出来,顺便搓了一把大猫的脑袋作为安抚,这才顾得上询问依旧不见本尊的大阴阳师:“应该还有其他的事吧?”
“没错,主要是为了告知御主君现状而来。你已经知道这个世界与泛人类史存在分歧,而这个分歧始于平安时代末期,结果就如你所见这般,泛滥的诅咒极大影响了人类的存续,如果不进行遏制,终有一日会发展成终结人类存续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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