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疏踏上深入实验室的阶梯,阿曼达·沃勒则捂着有些麻木的伤口亦步亦趋跟上。阿曼达·沃勒紧咬牙关,看向白疏背影的眼神中,除了刻骨的嫉恨与仇视,更涌动着一丝难以明的恐惧与不甘。她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惹上了一个不该惹的人。
越往里走,周围的景象就越让人不适。实验室深处,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血腥的怪异气味,这些气味被战甲过滤,却让女黑鬼的脸色愈发苍白。
墙壁上,密密麻麻的贴满了各种实验数据和照片,记录着那些实验体从正常人类逐渐异化的全过程。每一张照片,都是一个鲜活的生命被无情扭曲的证据。有些照片上的人,即使身体已经开始畸变,仍保持着清醒的意识,眼神中透露出的无助与恐惧,仿佛在无声控诉着施加在他们身上的暴行。
白疏扫过那些照片,心里不禁感叹这帮畜生,究竟把人命当成了什么?是肆意摆弄的泥塑,还是可以随意丢弃的垃圾?
终于,在最深处的房间,白疏找到了西菲卡。
小女孩整个人浸泡在淡绿色的营养液里,身上插着七八根不同粗细的管子,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就像个脆弱的虾米。她闭着眼睛,脸色苍白,胸口起伏极其微弱,但至少还活着。
白疏见状心里稍稍放松了一些,但下一秒,他的目光便被旁边更大的培养舱吸引。
那个培养舱矗立在房间的中央,比西菲卡所在的培养舱大了近一倍。里面关着的生物,已经完全看不出人形。扭曲的肢体,畸形的骨骼,表面还覆盖着不规则的鳞片和肉瘤,整个生物体呈现出一种灰白色。
它静静地悬浮在营养液中,仿佛一尊由噩梦雕刻而成的塑像。如果不是培养舱前方的标签,白疏根本认不出这曾经是个人类。
标签上写着:劳伦·约翰逊。她是西菲卡的母亲,德维恩的妻子。
白疏盯着那个标签,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合金手甲在无形的力量下发出细微的悲鸣。德维恩的笑容、谈起及妻女时眼中的温柔在他眼中不断回放。
战甲的扫描模块很快给出结论:生命体征全无,细胞活性为零,已死亡超过四十八小时。她全身的细胞都发生了恶性畸变,基因链彻底崩溃,就算是氪星科技也救不回来。
白疏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快要爆发的怒火。他不能失控,至少现在不能。西菲卡还在这里,她需要他。
青年转身走向西菲卡的培养舱,抬起手,准备打开舱门,将这个无辜的孩子从这场噩梦中解救出来。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排放营养液按钮的前一秒,实验室一侧的显示屏突然亮了起来。
伴随刺耳的电流声响起,一张极具辨识度的脸出现在屏幕中。绿色的头发,苍白的皮肤,猩红色的嘴唇咧到了耳根,露出几颗泛黄的牙齿。那张脸上的笑容夸张地到了病态的程度,就像是用刀子硬生生刻上去的。一种邪恶与混乱,透过屏幕,直冲白疏的感官。
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