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林墨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他们租住的小家。

客厅的灯还亮着，苏婉婉正伏在餐桌上，对着一本厚厚的《基础会计学》皱眉，铅笔在草稿纸上划拉着，嘴里还念念有词。

林墨轻轻关上门，放下公文包，看着暖光灯下婉婉专注而略显苦恼的侧影，一天的疲惫仿佛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悄悄走过去，站在她身后，发现她正在跟一道关于借贷记账的题目较劲，草稿纸上涂改了好几次。

“这里，”林墨忍不住出声，手指轻轻点在一个科目上，“办公用品损耗，应该计入管理费用，是借方增加，所以贷方应该是现金或者银行存款减少。”

苏婉婉吓了一跳，回过头看到是林墨，有些不好意思地合上书本：“你回来啦？吃饭了吗？锅里还热着粥。”

“吃过了，和项目组的人一起吃的。”

林墨拉过椅子坐在她旁边，没有去看书本，而是温柔地看着她，“怎么还在看这个？不是让你别太累吗？”

苏婉婉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轻轻的：

“我不累……就是，就是觉得你越来越厉害，每天接触的都是我听不懂的东西。我看你带回来的那些项目书，什么容积率、现金流、投资回报率……我就像看天书一样。”

她抬起头，眼中有着急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林墨，我不想只是给你洗衣服做饭。我想帮你，想像大牛那样，至少能帮你守好店里那一摊。可是……我现在连店里的账目都只能算个大概，更别说你那边的大项目了。我……我怕跟不上你的脚步。”

林墨心中一震，他握住婉婉有些冰凉的手，这才发现她最近清瘦了些，眼圈也有些泛青。

他光顾着自己往前冲，却忽略了身边人也在拼命努力想要追上来的心情。

“傻瓜，”林墨的声音带着心疼和无比的温柔，“你在我身边，就是最大的支持了。没有你把家里打理好，我哪有精力在外面拼？”

“可是这不够！”

苏婉婉难得地坚持，眼神倔强，“张晓峰今天来店里拿落下的东西，我跟他聊了几句。他说……他们大学课堂，是可以旁听的。只要不影响正常教学，老师一般不管。”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鼓足了勇气，看着林墨的眼睛，认真地说：“林墨，我想好了。我想去大学旁听，系统地学一学管理和财务。我还想报名参加自考，拿一个本科文凭。也许要花好几年，但我想试试。我不想一辈子只能站在你身后，我想……将来能真正地帮到你，和你一起看你看过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