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巧凤灰溜溜地回到县城,自然是添油加醋地向苏建国哭诉了一番,将林墨描绘成忘恩负义、扣下女儿工资的黑心商人,这暂且不提。
市里,“未来之家”的小院内,经历了刘巧凤闹剧后,氛围反而更加凝聚。
林墨郑重地将一个装着流动资金的存折交到苏婉婉手里。
“婉婉,以后这存折,就归你管了。你是咱们家的总会计。”林墨笑着说。
苏婉婉连忙推拒,手指绞着衣角,脸微微发红:“不行不行,我哪管得了这么多钱,账算错了怎么办?还是你管着我放心。”
林墨打断她,语气温柔却坚定:“怕什么?慢慢学。你心细,交给你我放心。再说了,”
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促狭,“老话都说,财政大权得上交领导。你是咱们家的领导,这钱不交给你交给谁?以后咱们可是要赚大钱的,你这会计师可得提前上岗好好学习咯。”
苏婉婉被他逗得噗嗤一笑,脸颊绯红,心里却像喝了蜜一样甜,那股被家人伤害的寒意也被驱散了不少。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沉甸甸的木盒,仿佛接过了整个家的未来,用力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坚定:“嗯!我一定管好,一分钱都不会错!”
暂时的困难似乎过去了。
“洗脑神曲”依旧魔性绕梁,拼单模式如火如荼,周师傅介绍来的同行也越来越多,“未来之家”的生意蒸蒸日上,几乎成了北街一带最热闹的店铺。
然而,市场的规律永远不会改变。
林墨的成功模式,毫无意外地引来了疯狂的模仿和眼红。
北街建材市场的平静,首先是被“未来之家”那魔性又洗脑的广告歌打破的。
起初,斜对面“兴旺建材”的老板钱兴旺还只是嗤之以鼻,抱着胳膊站在自家店门口,对着那热闹劲儿啐一口:“呸,哗众取宠!卖建材还是卖唱?他这又唱又跳的,怎么不去当rap!”
可眼看着“未来之家”门口的三轮车越停越多,自己店里的老主顾过去打听拼单之后,回来跟自己砍价砍得越发生猛,钱兴旺那肥腻的脸上就再也挂不住笑了。
他脑满肠肥,肚子里的油水和算计一样多,眼看着别人锅里的肉都快满出来了,自己碗里的汤却越来越清,他彻底坐不住了。
这天晚上,他做东,在北街最好的饭馆“聚贤楼”包了个间,把附近几家有点规模的建材店老板都请来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钱兴旺用他那短粗的手指敲着桌子,唉声叹气:
“各位老板,各位兄弟!咱们这北街的生意,以前虽说发不了大财,可也算安安稳稳,有口肉吃吧?这些年市里拆迁、棚改,活儿不少,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价格上也有个默契,好歹都能混个肚儿圆。”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子怨气:“可现在呢?啊?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蹦出来个姓林的毛头小子!搞个破喇叭整天鬼哭狼嚎!还弄个什么‘拼单’?我呸!那是拼单吗?那是拆台!是砸锅!”
他越说越激动,脸上的横肉一颤一颤:“他是把肉全搂自己锅里了,汤都不打算给咱们留一口!咱们的客人全被他那点蝇头小利勾搭跑了!再这样下去,咱们大家就等着一起喝西北风吧!这口气,你们能忍?”
在座的老板们面面相觑,他们何尝不憋气?只是没人愿意先出头。
此刻被钱兴旺煽动,顿时议论纷纷,同仇敌忾起来。
“钱老板说得对!不能让他这么搞下去!”
“就是!太不懂规矩了!”
“得想个法子治治他!”
钱兴旺眼见火候到了,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光:“法子?简单!他能拼单,咱们就不能拼?他能吆喝,咱们就不能喊?从明天起,咱们几家统一行动!他不是便宜吗?咱们就比他更便宜!我还不信了,咱们在这条街扎根这么多年,还斗不过一个外来户!”
于是,一场针对“未来之家”的价格围剿战,轰轰烈烈地拉开了序幕。
钱兴旺行动最快。
第二天一早,一台崭新的、功率巨大的录音喇叭就架在了“兴旺建材”门口,音量调到了最大,几乎能震碎玻璃。
一个嗓门嘶哑的伙计拿着话筒,用尽平生力气反复嘶吼:“兴旺建材!厂家直销!没有中间商赚差价!拼单更便宜!比对面便宜!便宜!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