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晓斌在外面晃荡了大半天，心里还琢磨着晚上再去哪儿蹭顿酒喝。

等他悠哉悠哉地晃回城郊那个熟悉的小院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傻了眼。

院子大门虚掩着，里面空荡荡的，原本堆积如山的废旧物资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一些真正的垃圾和碎屑。

那辆常用的三轮车也没了影子，屋里更是人去楼空，连林墨和苏婉婉的铺盖卷都收拾走了。

“不是……这……这什么情况？”赵晓斌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我才出去半天，家被偷了？！不对啊，偷东西连破烂和铺盖都偷？”

他赶紧掏出那部破旧的手机，手忙脚乱地拨通了林墨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里面传来林墨平静的声音：“喂，晓斌。”

“墨哥！墨哥！怎么回事啊？我回来怎么院子都空了？你们人呢？出什么事了？”赵晓斌连珠炮似的发问，语气里充满了惊慌和不解。

他还指望在这里混吃混喝呢，这靠山怎么说没就没了？

电话那头，林墨沉默了一下。

他当然不能直说“怕你嘴巴不严坏了我金蝉脱壳的计划”，只是用一种略显急促和无奈的口气解释道：

“晓斌，事出紧急，没来得及等你回来细说。王浩那边逼得太紧，价格战打下去我们耗不起。正好有个机会，必须马上处理掉库存脱身，不然等他反应过来，我们想走都难了。”

他顿了顿，继续给赵晓斌画饼，也是给自己离开找个合理的借口：

“县城这地方，有王浩在，这行是没法呆了。我跟你嫂子商量好了，准备去市区看看，那边机会多，空间大。等我们在那边站稳脚跟，发展起来了，肯定联系你过来帮忙。县里现在是非多，你先自己找个轻省活干着，避避风头。”

赵晓斌听得一愣一愣的，心里将信将疑，但林墨说得合情合理，王浩的打压他是亲眼所见的。

他只好悻悻地问道：“那……那你们现在在哪儿？去市区干什么？带上我啊，我还没上车呢。”

“我们已经快到了，具体做什么还没定，得看了市场再说。你先照顾好自己，保持电话畅通，有需要我肯定找你。”

林墨的语气不容置疑，显然没有告诉他自己具体去向和计划的打算。

又敷衍了几句，林墨便以信号不好为由挂断了电话。

赵晓斌听着电话里的忙音，看着空荡荡、一片狼藉的院子，一种被抛弃和利用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气得一脚踢飞了脚边的一个空瓶子，骂骂咧咧：“妈的！说走就走！根本没把老子当自己人！发达了别想让老子再给你干活！”

除非那种活少钱多的，不然请我都不去。

而此刻，林墨和苏婉婉已经坐在了前往市区的班车上。

几小时前，林墨和苏婉婉并非直接去了车站。

他们先去了一趟家，准备带上母亲李秀兰，留母亲一人在县城还是不放心。

小小的屋子里，李秀兰看着已经收拾好的行囊，眼圈忍不住红了，但她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拉着林墨和苏婉婉的手，千叮万嘱：

“墨儿，婉婉，去了市区，人生地不熟的，一切都要从头开始，你们俩一定要互相照顾，遇事多商量，别冲动……”

她说着，又把一个用手帕包着的小布包塞进林墨手里，“这钱你们拿着，穷家富路，市区开销大……”

林墨心里酸涩，将钱推了回去，紧紧握住母亲粗糙的手：“妈，这钱我们不能要。您放心，我们这次去，是有准备的，本钱够用。倒是您……”

他顿了顿，诚恳地说，“妈，您跟我们一起去吧！您一个人留在县城，我不放心。去了市区，我们也能照顾您。”

李秀兰却坚定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慈祥而又倔强的笑容：

“傻孩子，妈哪儿也不去。你们这刚去，还没个着落呢，妈跟着去不是添乱吗？你们先去闯，去站稳脚跟。妈在县城挺好，身子骨还硬朗着呢，还能接着卖早点，多少能赚点，也能帮你们攒点，不能什么都指望着你们。”

她拍了拍林墨的手背，语气轻松却不容拒绝：“等你们在市区买了大房子，真正安定下来了，到时候再来接妈去享福！现在啊，妈还是守着咱们这个老窝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