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兰看着儿子眼中从未有过的郑重和担当，沉默了良久。

她想起自己年轻时独自拉扯林墨的艰辛，想起人情冷暖。

最终，她长长叹了口气，拍了拍儿子的手：“墨儿，你长大了，做事有自己的主意了。那姑娘听着是可怜，也是个硬气的。你既然决定了，妈不拦着你。但是，千万要保护好自己，也别亏待了人家姑娘。有什么难处，跟妈说。”

得到母亲的理解和支持，林墨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但想到未来的规划，还是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地说道：“妈，谢谢您。有您这句话，我就踏实了。红星厂我是不打算再待下去了，王浩那人睚眦必报，留下来后患无穷。我打算辞了工，专心去做咱们自己的事，就是之前跟您提过的，收废旧建材那摊子。年底有个机会，我想拼一把。”

李秀兰听着儿子清晰坚定的规划，眼中虽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信任。

她没有任何犹豫，转身走进里屋，从那个老旧衣柜最底下摸出一个用手帕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布包。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叠叠摞得整整齐齐、有零有整的钞票。

她将布包塞到林墨手里，语气不容拒绝：“墨儿，妈知道你有志气，有想法。你想做什么，就放开手脚去做！妈不懂那些大道理，但妈支持你！这钱你拿着，是妈这些年省吃俭用，一分一毛攒下来的，本来想着等你娶媳妇的时候用。现在你要干正事，先用着，要是不够……妈再想办法！”

林墨看着手里沉甸甸的布包，看着母亲粗糙的手和殷切的眼神，鼻腔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他知道，这哪里是“一点钱”，这几乎是母亲半辈子的心血和全部积蓄。

“妈……”他声音有些哽咽。

“拿着！”李秀兰打断他，故意板起脸，“跟妈还客气什么？只要你好好的，干正道，妈就高兴！就是……就是对婉婉那孩子好点，别让人家跟着你受苦。”

“哎！我知道！妈，谢谢您！”林墨重重地点点头，将这份深沉的母爱和期望牢牢握在手心。

第二天，林墨先去接了苏婉婉。

苏婉婉情绪已经稳定，但想到要回厂里面对王浩，还是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厌恶和恐惧。

“别怕，你不用进去，就在外面等我。”林墨安抚她，“我去办手续，很快出来。”

苏婉婉感激地点点头，她相信林墨能处理好一切。

林墨独自一人走进红星厂办公楼，直接前往人事科办理离职手续。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到了王浩耳朵里。

果然，没等手续办完，王浩就带着两个狗腿子，慢悠悠地晃了过来，脸上挂着讥讽的冷笑。

“哟，这不是我们厂的‘大功臣’林墨吗？怎么，攀上高枝了？还是觉得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王浩阴阳怪气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听见。

林墨头也没抬，继续填写表格，语气平静：“人各有志，王经理。我只是想换个环境发展。”

“换环境？”王浩嗤笑一声，用手敲了敲人事科长的桌子，“老李，手续慢慢办，按规矩来，该查的查清楚，别让人带走了什么不该带的东西。”

他这是在暗示要刁难，拖延时间。

人事科长面露难色，不敢得罪王浩。

王浩又凑近林墨，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到，语气充满了恶毒的愉悦：“怎么？那个小婊子没一起来？是没脸见人了，还是被你玩腻了？不过话说回来，味道确实不错吧？可惜啊，差点就得手了……”

林墨填表的笔尖猛地一顿，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一样射向王浩，声音低沉却带着骇人的压迫感：“王浩，嘴巴放干净点。我们的账，以后慢慢算。现在，给我办手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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