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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飞小说网 > 津门,从旁门左道开始长生 > 第二百八十二章 万事通

第二百八十二章 万事通

快到九龙的时候,天色渐渐阴沉了下来。

起初只是针尖似的几丝,打在船舱的小圆窗上几乎听不见声响。

等小火轮鸣着汽笛靠上九龙码头的栈桥,雨势已经绵密起来,把码头上的煤灰和成了黑泥浆。

九龙码头的栈桥是英国人修的,水泥墩子,铁架顶棚,在这年头算是远东最气派的港□之一。

栈桥两侧泊满了船,船舷碰船舷,船工踩着跳板在船和船之间窜来窜去。

「让一让......让一让...

一个穿着对襟短褂的船工从陈墨身边擦过去,肩头扛着两箱洋火。

码头出口处蹲着一排等生意的黄包车夫。

车都停在雨棚外面,被雨打得啪响。

几个车夫缩在墙根底下,有的披着蓑衣,有的乾脆光着头让雨淋,伸长脖子朝栈桥出口张望。

「先生,坐车啦...

」

「油麻地,旺角,尖沙咀,边度都得..

」

李顺帮陈墨叫住了一辆空车。

车夫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脸上的颧骨高高凸起,裤腿卷到膝盖,露出两条被海风吹得又黑又粗的小腿。

「去边度?」

「油麻地,庙街。」

车夫点点头,把车杠往下一压。

陈墨坐上去,藤箱搁在膝头,朝李顺挥挥手算是告别。

车夫拉起车杠,脚底板踩着湿漉漉的柏油路,往九龙深处跑去。

码头区很快就落在了身後。

路两旁的房子是骑楼,一栋挨一栋,楼下的廊柱被雨水淋得发黑,柱根上长着青苔。

骑楼底下是密密麻麻的店铺和摊档。

米行、咸鱼铺、洋杂货、药材店...

招牌都是中英文对照的,中文从右往左写,英文在下面,小一号。

药材铺门口摆着几个玻璃罐,里头泡着不知什麽动物的骨头和药材。

路面是柏油的,只是坑坑洼洼,积着一滩又一滩的雨水。

一辆黑色的福特汽车从对面开过来,喇叭按得震天响,车夫赶紧把车往路边让,差点蹭翻了路边卖鱼蛋的小推车。

卖鱼蛋的阿婆骂了一句广东话,陈墨听不懂,但语气里的火气是通的。

雨没有停的意思,反倒越下越大。

陈墨把伞往一侧斜了斜,挡住从屋檐上泼下来的水。

车夫拉着他在庙街口停下来的时候,雨正下得最密。

街上人少了大半,几个小贩把摊子挪到骑楼底下,好奇的打量车上的陈墨。

又走了百来米,车夫把车杠停在庙街口的一棵老榕树下,树冠挡掉了一部分雨,但挡不住全部。

车夫拿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把脸,接过陈墨递来的几个铜板,又拉着空车又跑回雨里。

陈墨站在榕树下,撑开雨伞,擡头看了一眼头顶密集的招牌。

庙街。

九龙最乱的一条街,也是消息最灵通的一条街。

他把伞沿压低了半寸,藤箱换到左手,沿着骑楼底下的廊道往里走。

庙街的地面是青石板铺的,年头久了,石板之间的缝隙里积着黑泥,雨水一泡,踩上去滑腻腻的。

他要找的香烛铺不在主街上。

胖子给的地址是在庙街中段一条横巷的尽头,铺名叫宝福香烛。

一个叫百事通的人就在铺子後面,据说那里能打听到玄阴斋的地址。

说白了,就是专门贩卖消息的二道贩子。

刚走到街中,就看前面传来一阵动静。

两个穿着黑胶绸短衫的年轻男人站在巷口外面,堵住了一个老头。

同时也堵住了本就不宽的路。

那老头年纪六十出头,背已经驼了,缩着肩膀站在骑楼底下。

脚边搁着一个竹篓,篓子里装着半篓青桔,被雨水打湿後亮晶晶的。

「阿伯,上个月已经话畀你知啦。」

靠在墙上的年轻人开口,用的是广东话,「铺位转人手,陀地要重新计,你当我同你讲笑?」

老头的嘴唇哆嗦了几下,用带着浓重客家口音的广东话回了一句。

陈墨听不太懂,但大致能猜出来什麽意思,没钱,去年交过了,家里有人生病。

另一个年轻人哼了一声,走到老头的竹篓前,弯腰捞起一把青桔,在手里抛了抛。

然後五指一松,青桔稀里哗啦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得到处都是。

老头不敢说什麽,只能默默蹲下去捡。

「喂,北佬,睇咩睇?」

一个年轻人看见陈墨,把嘴里叼着的牙签从左边嘴角换到右边,下巴朝他的方向仰了下。

另一个也转过头,目光在他全身上下扫了一轮。

那架势,跟电影里的古惑仔一模一样。

「捞边行?」

陈墨没有回答。

「仨听唔明广东话嘱。」

对方又换成一口夹生的官话,「问你做什麽的?」

「路过。」

「路过?」

他把牙签从嘴里抽出来,弹到地上,「路过呢条街,就要交过路钱,唔使多,把所有的都拿出来就行。」

这人说完,就朝陈墨伸出手来,掌心朝上,手指往里勾了勾。

动作很熟练,显然是做过无数次的。

「要钱?」

陈墨嘴角微动,轻轻跺了下脚。

地下的青石板缝隙里冒出两缕极淡的黑气。

那黑气细得像头发丝,贴着湿漉漉的地面游走,速度快得惊人。

对面两个人几乎同时打了个寒颤。

「见鬼,怎麽突然这麽冷..

,靠墙上的年轻人缩缩脖子,声音里带着哆嗦。

另一个本想继续朝陈墨伸手的,手却僵在了半空中,五指不自觉蜷了起来「喂,你....

「」

两个年轻人跟跄了两步,整个人仰面摔倒在青石板上。

指甲开始发黑,四肢开始不受控制的抽搐,犹如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老头吓坏了,怀里的青桔又撒了一地。

他顾不上捡,连连後退,背脊撞上了身後的廊柱。

陈墨站在原地看着,面上没什麽表情。

煞气入体的过程并不长。

也就几口烟的工夫,两个年轻人的挣紮就变成了微弱的痉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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