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村东头的晒谷场旁边,有一棵古老而高大的槐树,它的枝桠像一双双大手,斜斜地伸向天空,仿佛在拥抱这片宁静的乡村。在槐树底下,搭建着一间简陋的鸡窝,虽然看起来有些破旧,但稻草铺得十分厚实,让人感觉到一股暖融融的气息。
大公鸡阿冠就站在鸡窝旁的石板上,它的羽毛呈现出鲜艳的红色,宛如燃烧的火焰一般。然而,与其他公鸡相比,阿冠的鸡冠明显小了一圈,右翅的羽毛也显得稀疏而黯淡。这一切都源于去年冬初的那场遭遇。
那时,阿冠还是一只年轻而强壮的公鸡,它守护着刚破壳的雏鸡阿啾。一天夜里,一只偷鸡的野狗悄悄潜入了鸡窝,阿冠毫不犹豫地冲上去,与野狗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搏斗。尽管阿冠拼尽全力,但终究敌不过野狗的凶猛,最终它的翅膀被野狗咬伤,从此再也无法像其他公鸡那样展翅高飞。
不仅如此,阿冠的伤势还影响到了它的打鸣。每天清晨,当其他公鸡都准时地引吭高歌时,阿冠总是要比它们晚半拍才开始打鸣,而且它的声音中还带着一丝沙哑的颤音,仿佛在诉说着它曾经的伤痛。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天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阿冠就抖了抖翅膀,试着扬起脖子打鸣。“喔——喔——”沙哑的啼声断断续续,像被风吹得变了调的芦笛,刚飘出不远就被晨雾吞没。隔壁鸡窝的阿亢听到了,扑棱着强健的翅膀跳上矮墙,它的鸡冠鲜红饱满,羽毛油亮光滑,昂首挺胸间透着一股傲气。“阿冠,你这破嗓子也敢叫?听听我的!”阿亢猛地扬起脖子,“喔喔喔——”清脆洪亮的啼声穿透薄雾,响彻整个村庄,连沉睡的农户都被惊醒,推开窗探头张望。
阿冠的头轻轻垂了下来,鸡冠也失去了光彩。以前,它也是村里打鸣最响亮的公鸡,每天天不亮,嘹亮的啼声就会准时唤醒村庄,农户们都夸它是“报晓功臣”。可自从翅膀受伤,打鸣变得沙哑难听,它就成了鸡群里的笑柄。阿亢总带着几只强壮的公鸡围着它,模仿它沙哑的啼声,还抢它找到的谷粒;母鸡们也不愿跟它亲近,觉得它没了往日的威风,连护佑鸡群都做不到。“没用的废鸡”,这句话像根刺,扎在阿冠心里,每次听到同伴的嘲笑,它都默默躲到老槐树后,用翅膀轻轻抚摸受伤的地方,那里的羽毛下,还留着狰狞的伤疤。
在这个宁静的村庄里,有一群活泼可爱的鸡。它们的觅食地位于村边那片广袤的稻田中。这片稻田在收割后,留下了许多散落的谷粒,就像隐藏在草丛中的宝藏一样。此外,稻田里还生活着许多肥美的虫子,这对于鸡群来说简直是天堂般的存在。
这天清晨,阳光柔和地洒在大地上,阿冠也像往常一样,紧跟着鸡群的步伐,朝着稻田走去。然而,与其他鸡不同的是,阿冠的右翅受了伤,这让它的行动变得有些艰难。它的右翅时不时地会蹭过地面,每一次接触都会带来一阵隐隐的疼痛。因此,阿冠在行走时必须格外小心,它深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而走在鸡群最前面的,则是阿亢和它带领的几只公鸡。它们步伐矫健,仿佛在展示着自己的强壮和自信。这些公鸡们时不时地会扑棱着翅膀,去追赶那些飞过的虫子。它们的动作迅速而敏捷,让人不禁为之赞叹。
不一会儿,鸡群就来到了稻田的中央。这里的谷粒更加饱满,吸引着鸡群们纷纷低下头去啄食。阿冠虽然受伤了,但它也努力地用左翅支撑着身体,艰难地啄食着谷粒。而阿亢和其他公鸡们则在一旁欢快地享受着美食,它们的欢叫声在稻田里回荡,仿佛在庆祝这个美好的早晨。
“阿冠,你快点!再慢些,好东西都被我们吃完了!”阿亢叼着一只肥嫩的青虫,回头冲阿冠喊,语气里满是不屑。其他公鸡也跟着起哄,有的甚至故意把谷粒啄到泥里,不让阿冠靠近。阿冠咬了咬牙,加快脚步往前赶,可刚走几步,就被一块凸起的石头绊倒,翅膀重重撞在田埂上,疼得它浑身发抖。等它慢慢爬起来,稻田里的谷粒已经被同伴们啄得所剩无几,只剩下些沾着泥土的碎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