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年,第一天。
维辛瓦城里,鞭炮从入夜起就没停过。
招展的诅咒战旗沿街挂成两条长龙。
卖糖人的摊前围满了孩子,卖酒的铺子挤得转不过身,烤肉香混着松烟味,把半城都熏热了。
广场中央搭起剧台,台上唱着往年的战争歌剧,台下叫好声一浪高过一浪。
天空航向上,漂浮着四艘飞艇,搭载着往来旅游的贵族和富商,
刘渊站在城楼上看着,没说话,只把菈菈肩上的斗篷拢了拢。
“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战争的迹象。”
菈菈浅笑道:“这对维辛瓦,对幽暗地域来说都是好事,他们愿意相信您带领他们走向胜利,就象过去一样。”
刘渊感慨道:“可恰恰是这份信任,让每一场仗都不好打。哪怕输一次,都会让我感觉对不起他们。”
菈菈走到他身边,手轻轻搭上他的手背。
“您从没姑负过他们,从月石城到维辛瓦,从幽暗地域到斯坦德维克,他们信您,不是信您不会输,是信您一定会给他们带来未来。”
刘渊侧过头看她,嘴角浮起一点笑意。
年假七天结束后,
斯坦德维克,布拉卡塔尔的战争机器开动。
维辛瓦大营十万幽暗地域精锐,外加萨拉齐亚六万人族大军,通过铁路线,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圣维利。
圣维利驻守的二十万蕈人大军,在薇薇安的指挥下,正式西进,迈入安姆公国的境内。
一周之内,占领了利托米尔郡边境四城,
留下三万名蕈人士兵防守,
蕈人主力继续向西,查找亡灵互助会主力,
结果走了整整半个月,没发现一个亡灵,整个利托米尔郡象是被清空了一样。
荒芜田里没有庄稼,只剩一些发黑的根茬,有风吹过时,一只破摇篮在屋前轻轻摇,象有只看不见的手在推。
一支蕈人斥候小队穿行在荒野上,
四处搜寻着敌人,
然而不管是枯井还是野外洞穴,全都看不到亡灵的踪迹。
“怪事。”一个蕈人斥候释放着孢子,将自己内心的困惑传递了出去,
他的名字叫灰褶,是斥候小队的领队,蕈人交流不用嘴,而是靠释放孢子进行心灵沟通。
另一个蕈人士兵回应道:“未发现游离亡灵。”
灰褶用菌丝轻轻蔓延,探查着路边一间塌了半边的屋子:“活人没有,死人也没有,连死气都闻不到。”
“会不会都在北边?”
“那也该有痕迹。”
灰褶转到一口井边,用菌丝探进井里。井水很比空气暖和一些,像从更深的地底反出来的温水一样,它把菌丝收回来,上面什么也没沾,连一粒青笞都没有。
“太安静了。”
“我们走了三天的路,连条蛇都没见过。”
“这里就剩个空壳,什么也没有。”
“不对啊,孢子的传承知识告诉我,亡灵肆虐的地方,一般会遗留下大量无意识的亡灵,游离的骷髅怪,为什么我们什么也没发现。”
“不知道。”
“要报告薇薇安大人吗?”
灰褶摇了摇菌盖。
“再往前走两天,有离开的痕迹,就跟着看。”
队伍继续前行,又走了三天,扫过十二个空村镇,连鸟兽都象早早避开了这片地方。
偶尔有风从街道这头灌到那头,把门板撞得一开一合,发出怪异的声音。
“安全,未发现抵抗。”
二月,薇薇安率领的军队抵达利托米尔郡郡治特奥多林。
这座城市是空的,
城心的喷泉池里没有水,池底铺着几片干叶,像整整齐齐搁在那儿的。
薇薇安走在最前面,她的剑始终没拔,靴子踩在街道上,发出均匀的脚步声,从城东走到城西,绕了大半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