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船队悄悄收下半帆,五艘船排成单列纵队,贴着安姆公国的近海慢慢往前探,
船上没人说话,只有船头切水的细响,和桅杆上风灯偶尔摇晃出的吱呀声。
老船长站在船头,手里攥着缆绳,神情十分凝重。
雾里忽然传来一声水响,象有什么东西在船底翻了个身。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水响越来越密,像无数条鱼在水面下张开了嘴。
“注意警戒!”
“当当当!!”
一只苍白的手搭上了船板,它五指张开,指甲缝里塞满黑泥,慢慢扣住木板的边缘。
船身四周的雾气里,数不清的苍白影子从海面下冒出来,半腐的身体挂着海草,眼框里闪着幽绿的光。
“亡灵!船帮下面有亡灵!”
炮手的声音尖得象断弦,整支船队瞬间炸了窝,
水手们光着脚在甲板上乱窜,纷纷取出自己的武器,添加了战斗。
“掉头,别靠岸,往深海航行!”
“划桨!全速划桨!”老船长一脚把个发呆的年轻人踹进船舱,“把桨都给我动起来!”
船队朝深海方向拼命挣扎,夜色下,逃生的航路完全看不见,只听见桨叶拍水声、木板被指甲刮擦的呲呲声、还有远处某艘船上载来的惨叫声。
一艘运粮的货船最先失联,它吃水太深,走得慢,
大片僵尸和怨灵像蛆虫一样从船尾往上涌,黑压压地盖过船舷,盖过甲板上的缆绳和货物,瞬间吞噬那些来不及爬起来的人。
活人的叫喊越来越短,最后只剩下一片湿漉漉的撕扯声。
“把他们赶下去!”老船长扯着嗓子大喊道,
他站在船头,海水把他的脸打得透湿,分不清是汗还是潮气。
船底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象是撞到了暗礁,船身猛震,所有人都摔倒在甲板上,底舱的惊呼被水声盖了过去:“漏了!漏了!底舱进水!”
了望手向空中发射了数枚照明光球,随着光球的下落,
几艘漆黑的舰船朝他们围了过来。
船长已经陷入了绝望,咬着牙喊道:“分散突围!”
海雾里,五艘船的号灯已经灭了三盏。
船长从腰上解下佩刀,站在船头,盯着舱口,准备最后一搏。
南边的雾里,忽然亮起了一排火光。
不是幽灵船里的绿光,而是舰船上暖黄的号灯,十几点火光排成一线,从雾的深处压过来。
紧接着是号角,又沉又长的号角,带着金属的震动感。
最前面的那艘船最先冲出雾墙。随后是三艘巡逻舰和两艘快艇,船舷两侧的炮门已经全部打开,黑色的舰炮整齐划一地指着海面。
每面旗帜都用银线绣着同样的徽记,白金天海,吴书的舰队。
船长认出了这面旗帜,瞬间燃起了求生的欲望,立马向这支舰队发出了求援信号。
黑帆旗舰上,舰队总指挥曹恢披着半旧的鲨皮斗篷站在舰桥前,他的头发湿透了,海风把鬓角长发往后刮。
“压进去,贴住运输船,侧舷炮别急,靠近一点再打,几百个亡灵挂在船帮上,别把人轰进海里去。”
快舰象一把滚烫的铁梳,从海面斜斜切过去,把盘踞在运输船队两侧的亡灵船阵冲得七零八落。
那些亡灵船说是船,其实半沉不沉,好些早已没有船形了,只剩喷吐寒气、裹满黑苔的破烂龙骨和桅杆,像从海底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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