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不知道什么时候亮了。
一缕调皮的晨光,穿过雅致的竹窗缝隙,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在光洁如镜的地砖上投下一片斑驳陆离的暖金色光斑。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雨后草木的清新,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宁静而祥和。
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了一下。
李清璃从无尽的黑暗中,悠悠醒来。
她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梦里,有师尊决绝的背影,有郑卫风那张被魔念侵蚀后扭曲狰狞的脸,有绿儿那充满了怨毒与快意的狂笑,还有……那冰冷刺骨的玄铁锁链……
“呃……”
她猛地睁开双眼,那双清冷的凤眸里,还残留着未曾散尽的惊悸与恐惧。她下意识地便要挣扎着坐起,一股温润的暖流却从四肢百骸间涌出,瞬间抚平了她那因为噩梦而躁动不安的神魂。
经脉通畅,气海充盈。
那因为强行催动逍遥剑意而近乎枯竭的丹田,竟已恢复如初,甚至比之前还要凝练几分。
她怔住了。
她缓缓地抬起手,看着自己那光洁如玉、没有留下一丝一毫伤痕的肌肤,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记得很清楚,自己被郑卫风重伤,又被那恐怖的威压震得心神激荡,本该是神魂受损、道基动摇的下场。可现在……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视线,瞬间凝固。
就在床榻不远处的书桌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趴在那里,睡得正沉。
是赵逍遥。
他甚至连那件在激战中早已破烂不堪的白衣都未曾换下,就那么和衣趴在桌上。清晨的阳光,恰好为他那张略显疲惫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色光晕,让他那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轮廓,显得格外安宁与……柔和。
他的呼吸,深沉而平稳,显然是累到了极点。
李清璃的心,在这一瞬间,仿佛被一只最温柔的手轻轻触碰了一下,泛起了一阵难以喻的涟漪。
是了,一定是逍遥哥哥。一定是他,又一次……救了自己。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冰雪初融,第一次,流露出了不属于逍遥谷代谷主,只属于一个普通少女的……温柔与依恋。
她想起了昏迷前,那个挡在她身前,面对那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一击,依旧不退半步的决绝背影。
想起了在望月楼里,他为自己解毒后,那句带着几分戏谑的“逍遥哥哥”。
想起了在福缘坊门前,他为自己一掷千金,买下那支九尾妖狐簪时,眼中那抹自己从未读懂过的复杂情绪。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摸一摸自己发间。
——簪子,还在。
李清璃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缓缓勾起一抹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浅浅的笑意。那笑容,如同极北冰原上悄然绽开的第一抹红梅,带着惊心动魄的美。
她小心翼翼地掀开身上的锦被,想下床,为他倒一杯热茶,不想惊扰了他的安眠。
然而,就在她目光下移,看清自己身上那件早已被撕扯得不成样子的月白长裙时,她脸上那刚刚才绽开的笑意,瞬间凝固!
那破碎的布料,那暴露在空气中的大片雪白肌肤,那上面早已愈合却依旧仿佛残留着触感的青紫瘀伤……
“轰——!!!”
所有的噩梦,所有的屈辱,所有的不堪,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轰然冲垮了她刚刚才建立起来的所有防线!
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冰冷而潮湿的密室!
又看到了郑卫风那双充满了欲望与疯狂的猩红眼眸!
又感受到了屈辱不堪的侵犯!
“不……”
她猛地抱住双肩,那张刚刚才恢复了几分血色的俏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一股深入骨髓的冰冷与……厌恶,不受控制地从心底疯狂滋生!
脏!
好脏!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件被打碎了的瓷器,无论如何修补,都再也回不到最初的完美。
她不再是那个冰清玉洁、不染凡尘的逍遥谷仙子!
她……不干净了!
“怎么了,清璃?哪里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