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盆地之内,一片死寂。
那座由无数狰狞骷髅头和扭曲冤魂构成的白骨王座,在失去了主人之后,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瓦解,最终化为一捧灰白的粉末,被山风一吹,散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那扇紧闭的血色巨门,依旧静静地矗立在祭坛的废墟之上,门缝之中,丝丝缕缕的黑红色雾气还在不断地渗透出来,如同魔鬼的呼吸,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郑卫风挣扎着从山壁的凹坑中爬起,他浑身浴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那身标志性的黑袍早已破烂不堪,露出下面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他顾不上自己的伤势,那双睥睨天下的眼眸,此刻却死死地盯着那件飘落在白骨王座废墟之上的空荡荡的黑袍,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愤怒,有悲伤,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茫然。
“师兄……”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张砂纸在摩擦。
李清璃早已泪流满面,她怔怔地看着那件熟悉的黑袍,又看了看倒在不远处,早已人事不省的赵逍遥,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灵魂的木偶,失魂落魄。
她不相信,她不敢相信!
刚才那个如同九幽魔神般的存在,那个对她和师叔都痛下杀手的怪物,竟然……竟然真的是她日思夜想、敬爱有加的师尊!
“不……不是的……那不是师尊……”她疯狂地摇着头,试图否定这个残酷到让她无法呼吸的现实。
就在这时,那件飘落在地上的黑袍,竟毫无征兆地,无风自动!
一缕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的青色光芒,如同黑夜中的一点萤火,从黑袍的领口处缓缓升腾而起。
那光芒很淡,很柔和,却带着一股令人心安的熟悉气息。
它在半空中一阵盘旋,仿佛在寻找着什么,最终,缓缓地飘到了早已昏迷不醒的赵逍遥面前,静静地悬浮在他的眉心三寸之上。
“逍遥哥哥!”李清璃失声惊呼,下意识地便要冲上前去。
“别动!”郑卫风却一把拉住了她,声音嘶哑地喝道,“那是师兄……留在逍遥鼎里的最后一缕残念!”
话音未落,那缕柔和的青光猛地一颤,随即,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了赵逍遥的眉心之中!
“嗡——!”
一声仿佛来自九天之外的宏大嗡鸣,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紧接着,以赵逍遥的身体为中心,一股磅礴浩瀚的青色气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轰然席卷开来!
那气浪所过之处,原本被血门气息侵蚀得一片死寂的盆地,竟如同枯木逢春般,重新焕发出了勃勃生机!枯萎的古树抽出新芽,风化的岩石上长出青苔,就连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与毁灭气息,都在这股力量的涤荡下,消散得无影无踪!
郑卫风和李清璃沐浴在这股青色的气浪之中,只觉得一股温润的暖流涌遍全身,那原本因为激战而受损的经脉和枯竭的灵力,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修复着!
“这是……逍遥游的最高境界……万物生?!”郑卫风的瞳孔剧烈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而此刻,赵逍遥的意识,却来到了一片纯粹由青光构成的奇异空间。
在他的面前,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正背对着他,静静地站着。
那人,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须发皆白,身形略显佝偻,正是逍遥子的模样。
但与之前那个被魔念侵蚀、充满了死寂与毁灭气息的黑袍人不同,眼前的这个逍遥子,身上散发出的,是一种返璞归真、与天地合一的宁静与祥和。
“你……醒了?”
逍遥子的声音,温和而苍老,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逍遥子前辈?”赵逍遥试探着问道,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仿佛没有重量。
“呵呵,也可以这么称呼。”逍遥子缓缓转过身,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带着一丝歉意,“把你从你的世界强行带来,还让你卷入这番险境,是老夫……对不住你。”
“前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赵逍遥的心中,有太多的疑问。
逍遥子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抬起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挥。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