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前的风暴,最终以一种最匪夷所思的方式落下了帷幕,但它掀起的余波,却如同投入深海的巨石,正以一种更加迅猛的态势,向着整个沧澜界南部扩散。
赵逍遥,这个名字,这段时间,从一个街头巷尾的笑谈,变成了一个足以让任何势力都为之侧目的禁忌!
化神!
这两个字,像一座无法逾越的神山,沉甸甸地压在青木城所有修士的心头。
百草堂,内堂。
赵逍遥静静地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那枚漆黑的血莲教信物。
孙德海和秦岳屏息静气地立于一侧,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们看着赵逍遥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心中却滔天距离。
昨日高台之上,那石破天惊的一指,早已彻底颠覆了他们对“凡人”二字的认知。
“你们说,一个顶级的刺客,为什么要用毒呢?”
赵逍遥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子投入了死寂的湖面。
秦岳一愣,下意识地答道:“刺客杀人,自然是追求一击毙命,用毒……可以增加成功率。”
“错了。”赵逍遥摇了摇头,他站起身,走到那具尸体旁,用一根银针轻轻挑开刺客胸口那个细如发丝的血洞。
“真正顶级的刺客,自信己身之术,足以洞穿一切防御。用毒,只会污了他们的道。”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沧桑,“他用毒,不是为了杀我,而是为了……隐藏。”
他将那根沾染了一丝暗红色血迹的银针凑到鼻尖,轻轻一嗅,随即眉头紧锁。
“这毒,很古怪。”赵逍遥的眼中,一抹常人无法察觉的青光悄然亮起。
在他的“透视”视野里,那具尸体内部的经脉构造、灵力残存,甚至连神魂深处最隐秘的印记,都无所遁形!
他看到了!
在那刺客早已坏死的丹田深处,除了他自身修炼的阴寒灵力之外,还盘踞着另一股极其微弱,却又阴毒无比的异种能量!
那股能量,如同跗骨之蛆,与他的本源灵力死死地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共生。
“原来如此。”赵逍遥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这不是毒,这是……一道禁制,一道枷锁。”
他站起身,将那枚血莲教的令牌在指尖抛了抛,目光变得深邃起来:“这令牌,也不是身份的象征,而是催动这道禁制的……钥匙。”
“血莲教培养杀手,竟是用这种控制神魂的歹毒手段。一旦任务失败,或者心生叛意,持令者只需一个念头,便可让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孙德海和秦岳听得浑身发冷,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神医,您的意思是……”秦岳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的意思是,这个刺客,不过是一枚随时可以被牺牲的棋子。”赵逍遥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墙壁,望向了遥远的南方,“而真正想杀我的人,还安安稳稳地躲在幕后,看着我们在这里……演戏。”
他走到桌边,将那枚令牌轻轻放在一张空白的符纸上。
随即,他并指如剑,指尖之上,一缕微弱的青金色灵力跳跃而出。
他没有去破坏令牌,而是用那缕灵力,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开始在令牌那朵诡异的血色莲花之上,缓缓地描摹、勾勒!
他在做什么?!
秦岳和孙德海都瞪大了眼睛,他们看不懂赵逍遥那玄奥的手法,但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赵逍遥指尖的舞动,一股无形的、带着追踪与溯源之意的奇异波动,正从那枚令牌之上缓缓散发开来!
“嗡——!”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赵逍遥落下最后一笔,那枚漆黑的令牌猛地一震,竟凭空悬浮起来!
令牌之上,那朵血色莲花仿佛活了过来一般,绽放出一道妖异的红光!
红光在半空中一阵扭曲,最终,竟化作了一幅……模糊的地图!
地图之上,山峦起伏,河流纵横,而在地图的最南端,一片被无尽瘴气和迷雾笼罩的区域,一个血色的光点,正在若隐若现地闪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