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张涛那咚咚作响的磕头和凄厉的求饶,赵逍遥既不扶他,也不骂他,就那么双臂抱在胸前,静静地看着。
那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有些拙劣的闹剧。
对他来说,这还真的就是一出闹剧。
开什么玩笑!
想当年在蓝星的医院里,什么样的场面他没见过?
为了少付几百块医药费,抱着他大腿哭天抢地、满地打滚的;为了插队,当场戏精附体,捂着胸口声称心脏病发作、口吐白沫的……比眼前这张涛会演戏、也更豁得出去的病人家属,赵逍遥没见过一千,也见过八百了。
现在在他面前来这套?丝毫没能让他心中起半点波澜。
他越是平静,那无形的压力就越是如同泰山般沉重。张涛心里就越是发毛,他不知道这位神秘的“神医”到底想做什么,只能将求生的本能发挥到极致,磕头的力道也越来越大,很快,那保养得当的额头就已经一片血肉模糊。
他身后的那些心腹,刚才还一脸戏谑地哄笑着,此刻却是个个低着头,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们感觉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变得冰冷而粘稠,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眼前的这个凡人,明明身上没有一丝灵力波动,但带给他们的压力,竟然比面对护法大人那如渊似海的威压时,还要恐怖!
那是一种能直透灵魂、看穿一切的冰冷,让你所有的心思都无所遁形!
等场面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张涛粗重的喘息声时,赵逍遥的目光才缓缓扫过他和那些大气不敢出的手下,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首先,你们要搞清楚一件事。流云殿,是郑前辈带我来的,我对你们内部的权力斗争,真的一点都不感兴趣。”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凌厉,“但是!病人找到了我,就得守我的规矩!”
他伸手指着一旁同样被震慑住的秦岳,沉声道:“秦舵主,是护法大人亲命的代理舵主。你们刚才对他不敬,以下犯上,就是对护法大人不敬。张涛,你自己说,这笔账,该怎么办?”
一句话,直接把事情定性为对整个流云殿高层的挑衅!
张涛浑身猛地一颤,他知道,自己已经没了任何退路。他咬咬牙,竟真的用膝盖当脚,像条狗一样,在那群曾经对自己唯唯诺诺的手下面前,一步步爬到秦岳面前,仰起那张混杂着血污和泪水的脸,声音嘶哑地哀求:
“秦……秦舵主!是小人吃了猪油蒙了心!是小人被嫉妒冲昏了头脑!您……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坨狗屎一般见识!求您……求您看在多年同门的份上,跟赵神医开个口,救救我吧!”
秦岳扭头看向赵逍遥,眼神中充满了挣扎。他既恨张涛刚才的嚣张跋扈,但毕竟是同门,此刻见他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又有些于心不忍。
可他一想到赵神医那深不可测的医术,还有护法大人临走前的郑重嘱托,便立刻将那丝不忍掐灭。
他知道,从今天起,这个分舵,张涛已经变成了过去式。
他秦岳未必能立刻站稳脚跟,但是!赵逍遥,这位护法大人看重的凡人,已经用一种无可匹敌的方式,站住了!
最终,秦岳选择了沉默,将决定权完全交给了赵逍遥。
赵逍遥这才慢悠悠地走到张涛面前,蹲下身,用一种医生对病人的口吻,坦诚地说道:“你的问题,很麻烦。中毒太深,毒素已经和你的灵力、经脉甚至脏腑都纠缠在了一起,如同树根长进了石头缝里。想彻底根治,需要对症下药。幸运的是,我刚好知道怎么治疗!”
他接着说:“但是,我对这里用于修者的药物、毒物,了解得太少。我空有诊断的本事,却不一定能立刻治疗你。就像一个顶级大厨,我会炒菜,但你连葱姜蒜这些基本食材都不给我,我也做不出满汉全席。所以,想让我救你,你得先帮我解决这个问题。”
赵逍遥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我需要一个设备齐全、药材储备丰富的药房,当我的实验室。我还需要这里所有关于药理、毒理的医学著作。我需要亲自辨别、研究、甚至配置新的药方,才能为你量身打造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