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赵逍遥再也支撑不住，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指，几乎抽干了他体内所有的力量，此刻经脉中空空如也，五脏六腑都像被烈火灼烧过一般，火辣辣地疼。

他挣扎着抬起头，想看看李清璃的情况，视线却被一个身影挡住。

是绿儿。

她那张原本还算美艳的脸，此刻因为极致的嫉妒与怨毒而扭曲变形，看起来丑陋无比。她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同样瘫倒在地、连呼吸都变得微弱的绝美女子，高高在上的姿态，仿佛在审视一只可以被她随意碾死的蝼蚁。

秦岳与绿儿，这两个本该是同一阵营的棋子，此刻就像两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隔着数丈的距离，两两相望。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以及一种更加令人窒息的疯狂。

在绿儿那双本该妩媚动人的桃花眼里，秦岳看到的，是足以焚烧一切理智的嫉妒与怨毒，是人性被彻底扭曲后，如同深渊般漆黑的疯狂。

而绿儿，从秦岳那双向来坚定的眸子里，看到的却是一片……死寂。那不是绝望，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比死亡本身还要可怕的万念俱灰。

他猜到了。

在绿儿那张美艳的脸庞因为极致的恨意而扭曲变形，嘴角勾起那抹残忍而快意的笑容时，秦岳就已经猜到了她接下来要做什么。

他本该阻止。

以他的修为，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一声断喝，都足以让这个早已被嫉妒冲昏了头脑的女人瞬间清醒。

但他没有。

并非不想，而是……不能。

此刻的秦岳，正承受着一种足以让任何铁血汉子都为之崩溃的酷刑。他的脑海，正被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强大到极致的情感风暴，狠狠地撕扯着，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从中撕裂！

忠与义。

恩与令。

如同两座无形的神山，在他的脑海中轰然对撞，将他那颗早已被“忠诚”二字填满、淬炼得坚不可摧的道心，撞得支离破碎！

护法大人对他有救命之恩！

那不是简单的恩情，那是如同再生父母般的再造之恩！秦岳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幕幕早已烙印在灵魂深处的画面——

那是在尸山血海的修罗战场上，他还是个无名小卒，被敌人的法宝轰碎了半边身子，像一团烂肉般被抛弃在尸堆之中，等待着被秃鹫啄食。就在他意识即将沉沦，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是那个男人，那个如同神魔般从天而降的身影，浑身浴血，却硬生生地将他从一堆冰冷的尸体里刨了出来！

“想活吗？”

男人低沉的声音，如同九天之上的法旨，在他耳边响起。

“想！”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

“那就跟着我。”男人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将一枚散发着磅礴生命气息的丹药塞进了他的嘴里，然后，像拎一只小鸡般，将他从死亡的边缘拽了回来。

是那个男人，给了他新生，给了他尊严，给了他足以傲视同侪的力量！更是那个男人，用他那如同神明般强大而伟岸的背影，支撑起了他所有的信仰与荣耀！

护法大人，就是他的天，是他的道，是他存在的唯一意义！

可此刻，他的信仰，他的神明，那个强大到足以踏碎山岳的男人，正浑身浴血、气息奄奄地倒在不远处，生死不知。他那足以开山裂石的身躯，此刻蜷缩着，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着令人心碎的血沫。那张向来冷峻威严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痛苦与不甘。

而造成这一切的，竟是那个赵神医！

他想动，身体却像是被万载玄冰冻结，僵硬如铁，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弯曲。

他想喊，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的世界，在郑卫风倒下的那一刻，已经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