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之上,血袍护法那具干瘪的身体还带着一丝余温,那双因为极致恐惧而圆睁的眼眸,死死地倒映着赵逍遥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
“圣主……”
赵逍遥居高临下,看着这个到死都还想负隅顽抗的血莲教护法,心中没有半分波澜。他正要俯下身,用神念探查一下对方残存的记忆,看看能否挖出更多关于那个神秘“圣主”的线索。
然而,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血袍护法眉心的刹那!
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怖寒意,毫无征兆地,如同九幽之下的万载玄冰,瞬间席卷了他全身!
赵逍遥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那刚刚才因为突破而变得无比敏锐的神念,竟在这一瞬间,感受到了极致的、足以让他魂飞魄散的死亡危机!
不是来自前方,不是来自背后,更不是来自天上地下!
那股气息,仿佛……本就存在于这片空间,却又超脱于这片空间之外!它无处不在,却又无迹可寻!
整个盆地,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
风停了。
林间那细碎的虫鸣鸟叫,戛然而止。
就连祭坛周围那些妖兽尸体上流淌的、尚未干涸的血液,都仿佛被瞬间冻结,凝固成了一种诡异的暗红色晶体!
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都仿佛变得粘稠而迟滞!
赵逍遥猛地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他体内的青金色灵力不受控制地疯狂运转,丹田之内的逍遥鼎更是嗡鸣作响,一股股精纯的能量涌遍四肢百骸,抵御着那股无形的、足以让天地都为之失色的恐怖威压!
紧接着,在赵逍遥那因为震惊而微微收缩的瞳孔中,一道身影,就那么突兀地、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座早已失去所有能量支撑的黑色祭坛的中央。
他仿佛不是走出来的,也不是飞出来的,而是……从另一片时空的褶皱中,渗透出来的一道影子。
那人,通体笼罩在一件宽大的黑色长袍之中,连一丝一毫的皮肤都没有暴露在外。兜帽的阴影之下,是一片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根本看不清他的容貌。
他身上没有散发出任何灵力波动,没有半分杀气外泄,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却像一个吞噬万物的黑洞,让周围所有的光线、所有的声音、所有的生机,都向着他所在的位置,无声地塌陷、湮灭!
“噗通!”
那名刚刚还不可一世的血袍护法,在看到这个黑袍人出现的瞬间,那张早已失去生机的脸上,竟浮现出一种极致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他那具本该僵硬的尸体,竟如同被抽掉了所有的骨头般,软软地瘫倒在地,随即,在赵逍遥惊骇的目光中,无声无息地……化为了一捧飞灰!
形神俱灭!
赵逍遥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开启“透视眼”,试图去看穿那黑袍之下的虚实。然而,他的神念刚刚触及到对方身体周围三尺的范围,便如同撞上了一堵由混沌构成的叹息之墙!一股驳杂、混乱、却又强大到无法想象的诡异能量,瞬间反噬而来!
“唔!”
赵逍遥闷哼一声,只觉得脑海中如同被扎进了千万根钢针,眼前金星乱冒,嘴角再次溢出一丝鲜血!
看不透!
这是他自拥有“透视眼”以来,第一次,遇到完全无法看穿的存在!
“你……身上有他的味道……”
一个沙哑、飘忽、仿佛由无数个不同声音重叠在一起的诡异声音,从那黑袍的阴影之下缓缓传出。那声音不辨男女,不分老幼,却带着一种直透人心的魔力。
“……还有逍遥鼎的味道。”
“你不是他。你是谁?”
黑袍人缓缓地抬起了头,兜帽的阴影之下,仿佛有两点猩红的光芒一闪而逝。
他动了。
他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右手。
那是一只苍白、干瘦、却又骨节分明的手。
他并指如剑,对着赵逍遥的方向,轻轻地、写意地,凌空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只有一个极其简单,却又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的动作。
然而,就在他划出这一指的刹那!
“不——!!!”
一道凄厉的、充满了无尽震惊与悲痛的女子尖叫声,猛地从不远处的密林之中炸响!
紧接着,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惊鸿掣电,不顾一切地从藏身之处暴冲而出,手中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悲鸣,化作一道璀璨的剑虹,直刺那黑袍人的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