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赵逍遥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凝重,“您这是……在被这方天地,缓慢地抹杀。”
天玑子那张古井不波的老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动容。
饶是他早已勘破生死,心如止水,在听到这番话时,那早已枯寂的心湖,也不由得泛起了一丝涟漪。
“说下去。”
“这些金色的锁链,应该就是前辈所说的因果吧?”赵逍遥的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专注,“它们并非外来的毒素,更像是……您的一部分。是您每一次窺破天机,每一次逆天改命,从天道那里窥破的力量,所留下的欠条。”
他的比喻通俗易懂,却又精准得可怕。
“如今大限将至,天道开始收账了。这些锁链,就是收账的凭依。它们在同化您的神魂,将您重新归还于天地。任何试图斩断它们的行为,都等同于在抹杀您自己。因为,它们早已和您的身体,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赵逍遥的这番话,没有用任何华丽的辞藻,却比任何诊断都更加一针见血,直指问题的核心!
天玑子沉默了。
他身旁那名一直如同石雕般静立的灰袍老者,那隐藏在斗篷阴影下的身躯,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他跟随主人数百年,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能将主人的状况,剖析得如此透彻,如此……残酷。
“小友……当真是天纵奇才。”良久,天玑子才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那声音里,带着一丝英雄迟暮的悲凉,“老夫寻遍天下名医,求过上古丹方,甚至……亲手为自己卜过一卦。卦象均显示,死局,无解。”
“今日得见小友,方知……天道五十,总有一线生机。”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倒映着星河的眼眸里,第一次,燃起了火焰,“你……可有解法?”
“解法,没有。”赵逍遥摇了摇头,在对方黯淡下去的目光中,又话锋一转,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但我有……活法。”
他伸出一根手指,眼中闪烁着智慧与疯狂交织的光芒。
“前辈,您想过没有,既然这些因果锁链无法斩断,那我们……为何要斩断它?”
“天道要收账,那我们就让它收!但怎么收,什么时候收,每次收多少……这个规矩,得由我们来定!”
天玑子浑身剧震!那双看透了万古星辰的眼眸,在这一刻,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亮!他那早已枯寂如古井的心,仿佛被投下了一块巨石,掀起了滔天巨浪!
“你的意思是……”
“前辈,您这病,病根不在身,而在魂。更准确地说,是神魂与这方天地的因果,纠缠太深,已经还不清了。”赵逍遥的语速不快,却字字珠玑,“晚辈不才,恰好知道一种法子,可以将这些霸道的天道之力,进行转化。”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我无法帮您还清债务,但我可以帮您……办理分期。”
这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词汇,让天玑子和灰袍老者都是一愣,但他们瞬间就理解了其中的深意。
“我可以将这些锁链中蕴含的天道反噬之力,分批次地、缓慢地引出。再以您的神魂为丹炉,以天地灵气为药引,将其炼化!化作一股……能为您所用的力量!”
“以毒攻毒,不破不立!您这副残躯早已是累赘,不如……彻底舍弃!将所有的生机与神魂,都融入这天道之力中,走出一条……前无古人之路!”
赵逍遥的声音,在寂静的飞辇内回响,如同魔鬼的低语,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前辈,就看您敢不敢……信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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