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城主府广场,吊根针都能听见。
风停了,数万修士的呼吸仿佛也在这一刻停了。刚才还叫嚣着“黑幕”、“退钱”的赌徒们,此刻一个个张着嘴,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声音。
高台之上,城主李擎苍那张万年不变的威严面容上,第一次流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他看着赵逍遥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欣赏,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
此子……绝非池中之物!其实力、心性、手段,都远超他的年龄!若不能为友,必成心腹大患!
药王谷那边的队列,则像是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霜雪打过,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脸色惨白。刘沧海和邹旭等人,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完了!
药王谷传承万年的声誉,就这么栽在了一个凡人医生的手里!
于方术瘫坐在地上,失魂落魄。那双曾经深邃如海的眼眸,此刻浑浊不堪,充满了死寂。他感觉自己坚守了一辈子的医道信仰,那座他亲手搭建起来、引以为傲的巍峨殿堂,在刚才那匪夷所思的神迹面前,轰然崩塌,碎成了一地瓦砾。
原来,他穷尽一生追求的医术,在真正的生命奇迹面前,是如此不值一提。
“于长老。”
赵逍遥的声音把他从无边的绝望中拽了回来。
他缓缓抬头,对上了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眸。
“赌约,你我皆是见证。现在,是不是该兑现了?”赵逍遥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于方术的身体猛地一震,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承认医道有极限!
开放宗门藏书阁!
这两条,任何一条,都足以让他成为药王谷的罪人,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赵逍遥!你不要欺人太甚!”刘沧海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厉声喝道,“我师叔乃是药王谷大长老,身份尊崇!你一介凡人,安敢如此折辱他?!”
“哦?”赵逍遥眉毛一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赌约是你们自己应下的,现在输了,就想耍赖了?这就是医道圣地药王谷的行事作风?当着全城主的面,出尔反尔,而无信?”
“你……!”刘沧海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够了!沧海,退下!”
就在这时,于方术却突然开口了。他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身形有些踉跄,但那浑浊的眼眸里,却重新燃起了一丝光。
那是属于一代宗师,最后的尊严。
他深深地看了赵逍遥一眼,随即转过身,面向广场上数万修士,面向高台之上那数十位大佬,声音沙哑,却字字铿锵!
“我,于方术,输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着高台之下黑压压的人群,对着所有见证者,深深地、长长地鞠了一躬!
“我药王谷的医道,确实……有其极限!”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老夫今日,受教了!”
他缓缓直起身,目光转向赵逍遥,那眼神中,再无半分敌意,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对于更高层次医道的探究与敬畏。
“三日后,药王谷藏书阁,将为赵神医……一人敞开!”
说完,他再也没有看任何人一眼,转身,带着一群同样心神剧震的弟子,走下了高台。那背影,虽有落寞,却无颓败,反而带着一种勘破心障后的释然。
整个广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于方術这番举动给镇住了!
就连赵逍遥,眼中也闪过一丝精光。
城主府前的广场,死寂过后,便是火山爆发般的山呼海啸!
“赵神医!!”
不知是谁先吼出了第一声,那声音嘶哑,却充满了难以抑制的狂热!
紧接着,成千上万道声音汇聚成一股恐怖的声浪,直冲云霄,几乎要将天边的云层都给震散!
“赵神医!!”
“赵神医!!”
数万修士,此刻再看向高台中央那个身着白衣的年轻人时,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半分轻蔑与不屑。
取而代之的,是敬畏,是崇拜,是如同凡人仰望神明般的狂热!
什么吃软饭的小白脸?去他娘的!能把死人救活,能让药王谷大长老当众认输,这叫吃软饭?
要是这也是吃软饭,那他这种软饭吃的够硬。
那些前一刻还在唾骂赵逍遥,把全部身家押在于方术身上的赌徒们,此刻肠子都悔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