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道身影自蜃楼舱口疾掠而出,仰头望榜,神色骤变。
“主人!”
“身份已曝!”
“眼下如何是好?”
“蜃楼尚未升帆!”
“三千童男童女,还在岸上待命!”
帝释天闻声,倏然折返,稳落甲板,面色沉冷如铁:“既已露底,便无需再藏。”
“即刻启航。”
“离桑海!”
桑海城方向,号角陡起,低沉浑厚,带着铁血杀意。
断浪侧耳一听,立刻拱手:“主人,是大秦铁骑调兵号角!”
“秦皇嬴政此刻正在将军府!”
“他绝不会放我们驶离!”
帝释天唇角微扬,寒意凛冽:“不必理会。”
“你们只管开船。”
“外面的事,本座来断。”
“挡路者……”
“格杀勿论。”
众人齐躬身,抱拳应声:“遵命!”
下一瞬,几道黑影掠入蜃楼腹地,脚步铿锵,奔向舵轮与缆索。
桑海城外,帝释天立于旷野高坡,目光直刺城郭轮廓。嘴角微掀,笑意冷硬如铁。
“嬴政!”
“识相些,放我离去。”
“偏要动手……”
“那就别怪我不留余地。”
“神威所至,你连灰都剩不下。”
话音未落,半空骤然裂开一道金痕。
光散,一柄金刚杵悬停眼前,通体鎏金,纹路古拙,隐有嗡鸣。
帝释天伸手一握,掌心稳稳托住,指节一紧。
“好。”
“果然好。”
“此物压得住龙息,镇得住青鳞。”
“屠龙,不必再等。”
桑海城内,将军府正堂。
嬴政负手立于穹顶投影之下,扶苏垂手侧立。两人目光皆凝在天道杀星榜上。
忽而金芒一闪,榜面翻新,三字浮现……云中君。
嬴政眉峰一沉:“云中君?”
字迹未定,榜文已续:阴阳家供奉、蜃楼主事、实为秦时旧人帝释天所化……两千载隐忍,图谋青龙出世,欲取龙元以证神格。
他喉结一动,声音低得像刀刮石板:“帝……释……天。”
扶苏脸色骤白。
原来那日亲荐蜃楼、之凿凿“可通仙界”的云中君,竟是此人。所谓祈福禳灾,全是饵;所谓辅佐大秦,全是局。
“父皇!”扶苏单膝点地,“蜃楼已成,他必抢在军令合围前启航!儿臣请命,率锐士直扑码头,断其退路!”
“父皇!”扶苏单膝点地,“蜃楼已成,他必抢在军令合围前启航!儿臣请命,率锐士直扑码头,断其退路!”
嬴政未应,只抬手朝外一扬:“传号角……召李斯、蒙恬即刻出城,调桑海全军,围蜃楼!”
顿了顿,转向扶苏:“你带公输仇,携所有攻城重械,弩车、撞锤、火油罐,全数带上。”
“此人活过两轮甲子,不可近身缠斗。”
“用器械压,用阵势困,用火器焚。”
“朕要活口……问清青龙现世之地。”
“更要龙元。”
“一个不许少。”
“喏!”扶苏起身便走,袍角带风。
嬴政转身入阁,脚步未停,声已震梁:“来人!”
“取皇天始龙铠!”
有间客栈二楼雅座。
叶青云端盏啜茶,茶汤澄澈,热气将散未散。
天幕金光再闪,榜上又添三字。
他指尖一顿,茶盖轻磕盏沿,发出一声脆响。
“九儿。”
叶九抬眼。
“走,出城。”
“师父?”
“帝释天进了蜃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