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谁都没动，可谁都明白……再打下去，必有一方先倒。而倒下的那个，未必死于对方之手，倒可能死在别人刀下。

“哎哟，二位歇会儿吧？”

声音不高，却像一把薄刃，轻轻划开了凝滞的空气。

众人齐刷刷扭头。

山门前石阶上，站着个白衣书生，腰间悬着一柄乌鞘短剑，左手拎着半壶酒，右手懒洋洋搭在剑柄上，眼皮半耷拉着，像是刚从榻上被人揪起来。

“哪来的酸丁？”

“疯了吧？敢插嘴这两位？”

“他叫宁采臣？”

“夺命书生？没听过。”

“名字倒是凶，人看着不像能夺命的……”

楚留香扇子停在胸前，盯着那背影，眉头一点点皱起。

半空中，林灵素与步白素贞同时转目。

“你是何人？”林灵素问。

叶青云仰头一笑，酒水顺着下颌滑进衣领：“在下宁采臣，江湖人称夺命书生。”

“看你们打得费劲，替你们省点力气。”

“接下来……”

“达摩祖师！”

“庙门都快塌了，您老再不出来，罗汉堂的铜钟怕是要被雷劈成两半！”

“再不出手，这千年古刹，今儿就得改名叫废墟了！”

声浪撞上山壁，嗡嗡回荡。

“宁采臣？！”

“谁？！”

“真没听过！”

“他喊的是达摩祖师？！”

“少林寺供的可是达摩画像，哪来的活祖师？！”

没人答得上来。

只有风掠过断枝，发出一声轻响。

少林寺山门正对面的高崖上。

赵敏与数名亲随静立观势。

宁采臣凭空现身，青衫微扬，手执一卷泛黄书册，立于千人之前，如入无人之境。

“这人谁？”

“夺命书生宁采臣。”

“他刚在步白素贞眼皮底下拦了林灵素，又指着少林山门喊达摩应声……真敢开口。”

“达摩老祖到底在不在？”

“若在，早该露面。”

“若不在，他跑来干吗？念诗？”

众人低声议论，目光齐刷刷落在赵敏脸上。

她没答话，只把指尖轻轻一叩腰间玉珏，唇角略抬，声音平缓：“好戏开场了。”

少林山门前，空气忽如水波晃动。

一个灰袍老僧悄然浮现，身形半实半虚，须发如墨，面容清癯，五十许人模样。

一个灰袍老僧悄然浮现，身形半实半虚，须发如墨，面容清癯，五十许人模样。

“阿弥陀佛。”

“施主，贫僧来了。”

全场骤然一静，继而轰然炸开。

“达摩！”

“真是他！”

“活了一千多年的祖师爷！”

“瞧这气度……不似作假！”

林灵素双目一亮，袖中手指微微绷紧。

步白素贞自半空飘落，足尖点地即躬身，嗓音清越：“大师。”

“您终于肯出关了。”

达摩颔首：“你伤已愈，可离寺。”

又补一句：“多谢护寺。”

步白素贞抬眼，眸光微沉：“该谢的是我。”

“木人巷那三句偈子，点醒了我。”

达摩一笑：“缘起处，法自来。”

“去吧。”

她不再多，转身腾空，衣袂翻飞，掠过山墙时只余一道淡影。

此时，少林众僧僵立原地，面色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