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人青衫素净，眉目清朗，不像走江湖的，倒似刚放下书本便往山上赶。

叶青云一笑：“我正是为达摩祖师而来。”

楚留香折扇一展，遥指广场上攒动的人影：“喏，那边黑压压一片，哪个不是冲着他来的？”

“只是见不见得到，另当别论。”

“兄台，今日山上风紧，劝你早些下山。”

叶青云拱手：“多谢提醒。不过我自小习武，虽未入流，却也练过几年枪棒。”

“少林武功冠绝天下，如今达摩祖师重现于世……”

“这一面，我非见不可。”

楚留香略一扬眉，笑意更盛：“倒没看出兄台还有这身功夫。”

“请坐，请坐。”

他向来爱结交人。南来北往，老少男女，只要投缘，三两语便能搭上话。

眼前这书生谈吐不俗，举止不怯，他便起了兴致。

叶青云也不推辞，径直在石桌旁坐下。

叶九默默卸下书篓，倚着亭柱蹲下，手按刀柄，目光扫过广场边缘。

此时，山门前广场已挤满人影。

“林灵素那妖道，今儿准到！”

“咱们联手护寺，把官兵顶回去！”

“咱们联手护寺，把官兵顶回去！”

“对！”

“没错！”

“这妖道蛊惑天子，祸乱朝纲，不除难安天下！”

“除恶务尽！”

“为大宋除此害！”

喧声未歇，少林寺山门缓缓开启。

一队僧人缓步而出，为首者灰袍宽袖，面容沉静，正是方证。

玄慈圆寂之后，少林群僧议定方丈人选，反复权衡，终推方证继任。

此人持重守正，内力深厚，名列天道无双榜，此刻危局临头，亦不推诿。

群雄见僧众列阵而出，纷纷收声。

方证立于阶前，合十环顾四方，声如古钟：“诸位施主。”

“老衲方证，忝任少林方丈。”

“今日承蒙各位拔刀相助，老衲代全寺上下，谢过诸位厚义。”

“但此番对手不同寻常，稍有不慎，便是生死之局。”

“若有人此刻犹疑，尚可转身下山，老衲绝不强留。”

“方证大师！”

“我们不走！”

“张家五兄弟，受过少林恩惠，今日同进退！”

“马某去年重伤垂死，是玄悲大师救回一条命……少林有难，马某岂能独活？”

“林德祖曾得玄苦大师亲授罗汉拳三年，今日纵死，亦不离少林半步！”

一句接一句，皆是旧恩新誓，桩桩可考，字字凿实。

八角亭中，段誉望着山门前那一片起伏的人头，低声道：“千年少林，不是靠山势立起来的。”

“是靠这些话，一句句垒起来的。”

楚留香摇扇不语，片刻才道：“庙再高，也容得下真佛，也藏得下假僧。”

“树大招风，林密藏雀……少林太大，本就如此。”

众人犹在耳，忽见天穹裂开一道金光。

天穹忽有异动，浩然之气自九霄垂落。

众人仰首而望。

那天道卷轴悬于高空，缓缓舒展。

楚留香执扇轻摇，嘴角微扬：“今日倒真凑巧。”

“天道谋主榜，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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