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朕横刀立马、征伐天下之时,他李二还在长安坊市里滚泥丸呢!”
“乱臣!贼子!”
“统统该杀!”
话未说完,他一脚踹翻紫檀长案,木屑飞溅。
四周侍女惊惶失措,慌忙退避,缩至殿角,屏息颤栗。
萧皇后抬手轻挥,众人无声退尽。
顷刻之间,高台之上,唯余二人。
她缓步上前,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杨广,将他轻轻揽入怀中。
杨广伏在
“皇后……朕,是不是真的不行了?”
那声音沉得厉害,仿佛压着整座洛阳城的暮色。
昔日,他是坐镇九州的隋朝天子,威震八荒,举国上下莫敢仰视,更无人敢违其一语。
他年少扬名,二十弱冠,已手握重兵,独当一面,镇守一方疆土。
他身先士卒,亲率铁骑南征,直取建康,踏平陈廷。
军令所至,号令如山;将士用命,秋毫无犯;一战而定江南,陈祚遂绝。
为安南地人心,他苦习吴音越语,纳陈氏贵女为妃,更广召南朝饱学之士校勘经史、编修图籍——大隋一统之功,由此铸就,荆、益二州绵延数百载的割据乱局,终在他手中画上句点。
他诗赋清绝,谋略深沉。
为登临九五之尊,他步步为营,隐忍筹谋,耗尽心力。
胸中丘壑,非止江山社稷,更是万世不朽之业。
他督凿运河,贯通南北;首开科举,广纳寒俊。
誓要使大隋凌驾诸国之上,成寰宇第一鼎盛皇朝。
目光所及,是整座九州;志之所向,是前无古人的旷世伟业。
目光所及,是整座九州;志之所向,是前无古人的旷世伟业。
然而。
他终究败了。
大隋半壁河山,竟被李渊父子攫取而去!
眼下。
大唐蒸蒸日上,国势如日中天。
反观大隋,气运衰微,步履维艰。
如今李世民帐下,猛将如云,谋臣似雨!
大唐国师袁天罡,赫然登临天道奇人榜!
而他呢!
他杨广身边,何人堪用?
无一策士可倚,无一骁将可托!
他早愿闭门酣睡,任岁月荒废。
可他咽不下这口气!
咽不下这口屈辱的败北之气!
杨广忽然失声恸哭。
但那时三分真泪,七分是眼。
此刻不同。
这是彻骨的悲鸣,是积压多年、无处倾泻的愤懑与孤绝,尽数化作泪水奔涌而出。
萧皇后默默上前,一手轻抚他后背,动作温柔得如同哄着幼子。
她声音极轻,却字字入心:“陛下之才,九州帝王之中,罕有比肩者。”
“败一次,不算输。”
“跌一跤,不算倒。”
“臣妾信您,必能重振旗鼓。”
“待那一日来临,莫说大唐,纵是九州列国,亦无人可挡陛下锋芒。”
大宋,都城临安。
紫宸殿内。
宋皇赵佶盯着天道奇人榜上新添的名字,面露惊异:“好个大唐国师袁天罡!”
“竟曾得授一本无字天书!”
“福缘之厚,实属罕见!”
“唐宋素来交睦,朕当遣使奉贺表以示庆贺。”
“国师以为如何?”
他侧首望向立于阶下的林灵素。
林灵素神色沉静,只微微点头:“此举确可增益两国情谊。”
“贫道以为可行。”
赵佶朗笑:“袁天罡仅列第六,国师之能,岂止于此?”
“得国师辅佐,实乃朕之幸,亦是大宋之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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