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已转身。目光落在扶着自己的令狐冲身上,语气低沉却清晰:“冲儿,岳不群已失心疯了!”
“随我走。”
“再留下去,不过是陪着他一道断根灭种!”
令狐冲面色一滞,喉头微动。
他先望向岳不群,又缓缓转向风清扬。
一边是从小把他抱上膝头、教他识字练剑、视如己出的授业恩师。
一边是枯坐思过崖十年,只因几句话便倾囊相授、助他剑术脱胎换骨的华山宿老。
手心手背,皆是血肉。
这时,岳不群忽然厉喝一声:“冲儿!”
“你若跟这老朽走了!”
“从此便是华山弃徒!”
“我岳不群,就当没收过你这个徒弟!”
“这些年养你一场,不过喂了一条翻脸不认人的狼!”
那几句话如重锤砸在令狐冲胸口,他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额头抵着青石:“师父!”
“徒儿不走!”
“活是华山的人,死是华山的魂!”
岳不群闻,朗声大笑:“好!”
“从今往后,你仍是华山首席弟子!”
“将来掌印之人,非你莫属!”
“风清扬——滚!”
风清扬只抬眼扫了他一眼,眼神淡漠如看一具将朽的尸身。
风清扬只抬眼扫了他一眼,眼神淡漠如看一具将朽的尸身。
在他眼里,岳不群早已是个死人。
若非念
若非不
就凭他今日狂悖失矩、口出恶,风清扬的剑早在三息之内便已穿喉而过!
罢了。
疯得这样彻底的人,迟早自会把自己钉上棺盖。
他最后看了令狐冲一眼,轻轻一叹,拂袖而去,再未回头。
岳不群目送他背影消失于云海尽头,竟似打了场胜仗,面泛红光,神采飞扬。
宁中则立在一旁,眉心紧蹙:“师哥……你还好吗?”
岳不群负手而立,声音洪亮:“好!好极了!”
“我这辈子,从未如此痛快过!”
大宋,嵩山,嵩山派总堂。
左冷禅盯着新列榜上的名字——华山风清扬。
瞳孔骤然一缩:“什么?!”
“当年一人一剑压得整个江湖喘不过气的风清扬……还活着?”
“这绝不可能!”
“师兄,风清扬昔年可是华山第一高手!”
“如今登临天道奇人榜,更把独孤九剑传给了令狐冲。”
“此人,怕是要成我们一统五岳最硬的一块骨头!”
陆柏双手笼在袖中,神色凝重,朝左冷禅低声道。
左冷禅眉头锁紧,片刻后却缓缓摇头:“他隐遁数十年不问世事,足见对华山旧务,早已心灰意冷。”
“眼下真正难缠的,是岳不群。”
“谁能料到,‘君子剑’竟会学那东方不败,挥刀断根!”
“这等事,不是寻常人敢想、更不敢做的!”
“岳不群——图的是整座江湖!”
“纵然天道已将他掀了个底朝天,可依岳不群那股子拧劲儿,绝不会就此收手!”
“你且等着——五岳会盟那日,他定会踏着风霜,一步不落地站在嵩山脚下!”
陆柏略一沉吟,轻轻点头:“还是掌门师兄看得透,岳不群这人,面上温良恭俭,骨子里偏是根烧不断的硬柴。”
大明,京城。
临街那间老茶舍,木门半敞,竹帘低垂。
叶青云端起粗瓷碗,啜了口茶。
初尝微涩,舌根稍后泛起一丝甘润,余味悄然绕在齿间。
邻座几人正压着嗓子议论刚登榜的风清扬。
这名字,在江湖里早已蒙了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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