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他肯俯首称臣,这大隋版图,何止再拓一倍?”
萧皇后轻声道:“陛下,臣妾听闻,宋缺膝下有一子二女。”
“长女、幼女均已嫁作人妇,唯独嫡子宋师道,至今尚未娶妻。”
杨广眉峰微拢:“皇后此话,是有所指?”
萧皇后眸光含笑,从容道:“陛下,臣妾的意思是——不如与宋阀结一门亲。”
杨广略一沉吟:“朕只有两个女儿。南阳早已许配宇文士及,尚有一女玉儿,年岁正好,也该议亲了。”
“只是……这丫头脾气拗得很,肯应吗?”
萧皇后莞尔:“陛下放心,玉儿的品貌,断不会落人话柄。”
“臣妾听说,那宋师道素来温润守礼,确是良配。”
“不过,他眼下心系高丽傅采林门下弟子罗刹女傅君c,一时难解。”
“可男子慕色,本就寻常。只要让他亲眼见过玉儿,那点旧情,自然烟消云散。”
杨广缓缓点头:“玉儿这孩子,确是让朕宠得没了边。”
“如今又跑哪儿野去了?还在不在洛阳?”
萧皇后笑道:“巧得很,玉儿昨日刚回洛阳,特来坤宁宫向臣妾请安。”
杨广佯作不悦:“好啊,人回了洛阳,不先来乾阳殿见父皇,倒先扑到你这儿来了。”
萧皇后掩袖而笑:“陛下身为父亲,还跟自己闺女计较这些不成?”
杨广摇头失笑,抬声唤道:“来人!速去玉阳宫,把玉阳公主给朕请来!”
话音未落,廊下人影一闪,已有内侍疾步而去。
大唐,帝踏峰。
慈航静斋后园。
宁道奇正捧着梵清惠亲手递来的《慈航剑典》,逐页细读,神思沉醉。
时而抚卷轻叹,时而击节称奇。
“绝妙!当真绝妙!”
“梵斋主,贵派开山祖师地尼真人,实乃旷古烁今之奇才。”
“此《慈航剑典》,确为天下武学至宝。”
他越看越入神,指尖摩挲纸页,爱惜不已。
这一趟慈航静斋没白来——与梵清惠的交换,他占足了便宜。
梵清惠端坐一旁,浅浅含笑。
《慈航剑典》是慈航静斋压箱底的秘典,非至亲至信者,连翻一页都不允。
能借予宁道奇阅览,已是破例中的破例。
忽而天际金芒再绽。
“宋缺……”
梵清惠目光触及二字,眼底倏然掠过一丝久违的恍惚。
这个名字,已多年未曾入耳。
尘封的旧事,刹那间涌上心头。
当年的宋缺,身姿如松,气魄如岳,集坚毅、磊落、温柔于一身,正是少女梦中所有想象的具象。
她也曾悄然沉溺于他的目光与语之中。
可惜。
师姐碧秀心为石之轩所误,终以身殉魔道。
原本,斋主之位轮不到她肩上。
原本,她不必日日绷紧心弦,在佛前叩首,在权谋间周旋。
可碧秀心一走,她便成了慈航静斋唯一的指望。
她别无选择。
在宋缺与静斋之间
她反复煎熬,彻夜难眠。
最终,她合上了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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