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只冷手攥紧。
待她逐字扫过榜文,确认天道无双榜并未点出独孤一鹤与青衣楼的隐秘牵连。
呼吸才稍稍一松。
可这口气,终究没能真正落回胸膛。
二十五年前,师父死于青衣楼杀手之手。
从头到尾,就透着不对劲。
这事,非得当面问独孤一鹤个明白不可。
玄真居,峨眉长老独孤一鹤清修之所。
他立在院中青石阶前,仰首凝望天道金榜。
霍休身份甫一揭破,自己名字便紧随其后浮现其上。
他早料到,躲不过这一遭。
掌心托着那枚泛着温润光华的一元丹,眉峰却缓缓压了下来。
忽听“吱呀”一声,玄真居大门被推开。
独孤一鹤侧身望去,见是灭绝师太立在门槛外,素袍如雪,眼神却沉得发暗。
他轻轻一叹,声音低而缓:“师妹,你终究……还是信不过我。”
灭绝师太目光落在他脸上,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恍惚。
年轻时,独孤一鹤是峨眉同辈里最锋利的一柄剑。
连孤鸿子师兄提起他,也常摇头苦笑,自认不及。
可那年冬夜,师父遇刺身亡。
孤鸿子师兄拼死拦敌,重伤不治。
而最受师父倚重、日日随侍左右的独孤一鹤,偏偏那晚不在山上。
当时她未曾多想。
如今,霍休之名撕开旧幕,独孤一鹤与青衣楼总瓢把子的渊源浮出水面。
那场血夜,是否另有伏笔?
她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二十五年前,那个下雪的夜里,你去了哪儿?”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青衣楼的人要来杀师父?”
独孤一鹤静了片刻,声如古井:“师妹,你这话,是何意?”
“你是说——我雇了青衣楼的杀手,弑师害兄?”
“就为抢那掌门之位?”
灭绝师太嗓音陡然绷紧:“难道不是?”
“若非如此,为何偏偏那一夜,你不在?”
“平日里,师父起卧行止,谁比你更清楚?”
“若无人将师父的踪迹、时辰、守备尽数递进青衣楼,那些杀手,怎会踏着更鼓,直取后山竹庐?”
“说!是不是你!”
最后三字出口,喉间已带沙砾般的粗粝。
她不想听那个答案。
可若真是他——她手中剑,不会抖,也不会迟。
独孤一鹤却忽然笑了,笑意未达眼底:“师妹,这是在审我?”
灭绝师太肃然道:“独孤一鹤,我以峨眉掌门之名,向你发问!”
灭绝师太肃然道:“独孤一鹤,我以峨眉掌门之名,向你发问!”
他仰头大笑,笑声裂风:“好一个掌门之名!”
“这位置,本该是我的!”
“若非我退让三分,你何曾坐得稳这蒲团?”
“如今倒拿它来压我?”
“妙,实在妙极!”
灭绝师太只道:“我只要你的回答。”
独孤一鹤眸色骤寒:“对你而,答案,还有意义吗?”
“你心里,早已将我钉在叛门逆徒的耻柱上。”
“呵……灭绝,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不错,我与霍休确有往来。”
“但我还没卑劣到,勾结外贼,屠戮授业恩师、手足同门!”
“这笔债,我亲自去讨!”
“即刻下山,提霍休人头归来!”
“若不斩他,独孤一鹤,永不再踏峨眉半步!”
话音刚落。
独孤一鹤已大步离去,袍角翻飞,背影决绝。
灭绝师太立在原地,目光追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眸底寒光微闪。
独孤一鹤所,究竟几分真、几分假?
替师父与师兄报仇——这等大事,岂容他一人擅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