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若华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
伤口结了痂,气血也渐渐充盈,脸上不再是那种死人般的苍白,终于有了几分活人的颜色。
但她的脾气,却随着体力的恢复,变得越发倔强起来。心里那股怒气,也越发无法控制。
每天清晨,她都会持剑冲向欧阳风。有时是趁他刚起床、睡眼惺忪的时候突袭,有时是趁他躺在摇椅上喝茶毫无防备的时候暴起,有时是在他给李寻欢扎针,趁他腾不出手的时候发难。
但不论她如何努力,如何变换策略,结局都是一样。
她连欧阳风的衣角都碰不到。
那少年仿佛浑身上下都长了眼睛,每一步都踩在她出招之前的预判上。
她刺左,他往右偏一寸;她横扫,他矮身一滑;她连环进击,他负手踱步,如同闲庭信步。她越打越急,越急越乱,越乱就越打不中。打到后来,她自己气喘吁吁、汗透衣背,而欧阳风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过。
几天下来,梅若华终于看明白了——自己的实力,跟他根本不在同一个层面上。
他根本不是在跟她过招,而是在逗她玩,就像猫逗耗子,带着一种让人咬牙切齿的从容与戏谑。
这认知让她既沮丧又愤怒,却又无可奈何。
每次暗杀偷袭不成,欧阳风都会毫不客气地教训她一顿。
方式固定,内容单一,就是打屁股。下手毫不留情,打完还要笑眯眯地问一句“长记性了没”,那份羞辱感,比任何伤痛都更让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偶尔,那两条被她从小养大的灵蛇,金线蛇和碧磷蛇会从角落里游出来,绕着她的脚踝打转,昂起头,用冰凉的蛇信轻轻触碰她的手背,仿佛在诉说思念。
梅若华心中柔软之处被触动,蹲下身,伸手抚摸它们,想要将它们带走。
但当她起身准备离开时,那两条灵蛇却犹豫了一下,游开了。它们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游回了欧阳风脚边,盘绕在他的靴子旁,姿态温顺,仿佛那才是它们的主人。
梅若华怔怔地看着这一幕,眼眶忽然就红了。她咬着唇,气地跺了跺脚,骂道:“人是没良心的,蛇也是!”
欧阳风躺在摇椅上,笑眯眯地抚摸着那两条“叛徒”的脑袋,火上浇油地说:“这叫良禽择木而栖,良蛇择主而侍。你连自己都养不活,它们跟着你喝西北风啊?”
“而且你这么弱,随时可能死在哪个边角疙瘩,到时候它们也要被剥皮割胆,下场凄惨。哪有跟着我好?是不是,小乖乖~~~”
梅若华气得浑身发抖,却说不出一个字来反驳。
这一天清晨,梅若华起了个大早。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拿峨眉刺,而是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行李,站在院门口,背对着那张摇椅,冷冷地丢下一句话:“就算没有你们,没有灵蛇,我也能杀了他们。”
说罢,抬腿便走。
这个地方,她一刻都不想多呆了。
当她的手刚触到门闩,院门却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门开处,当先走进来的,是李沉舟。他依旧是那副沉稳如山的气度,步履从容,目光如炬。身后跟着赵师容、柳随风,再往后是蓝放晴与白丹书两位老者。
在队伍末尾,一前一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是缺了一耳断了三指的佘王,另一个是笑容天真,眼神却透着阴狠的少女,梅若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