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欧阳风像往常一样,去了一家木雕店。
开店的人叫铁传甲,是出了大价钱请欧阳风去的。但要看病的人并不是铁传甲,而是坐在店里间的一个中年汉子。
那汉子衣着不讲究,对衣衫上的灰尘也不在意,胡子拉碴,头发微微凌乱。他的眼神全神专注于手上的小刀和那段木头,仿佛那就是他生命的全部。
欧阳风径直进店,也不打招呼,直接躺在一张摇椅上,静静地看着他。那汉子也好似没有看到有人进来一般,继续雕刻着手里的木雕。一时间,店里只有刻刀划过木头的沙沙声。
许久之后,那汉子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弯下了腰,嘴角渗出了血丝。他放下木雕与小刀,拿起身边的酒葫芦,大口灌了起来。
酒水顺着嘴角流淌到衣服上。喝完酒,用袖子擦了擦嘴,他这才抬眼看着欧阳风,声音沙哑地说道:“算上今天,你一共来了七天。”
“嗯。”欧阳风应了一声。
“铁传甲请你来,应该是让你来给我看病的。”汉子说。
“嗯。”
“你的收费每次十两黄金,比一般医师贵了百倍。”汉子又说。
“不错。”欧阳风坦然承认。
“你拿了钱,但好像什么都没做。”汉子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
欧阳风在摇椅上晃过来晃过去,答道:“怎么能叫什么都没做?你在这刻了多久的木头,我便在这儿陪了你多久。时间就是金钱,我花了不少时间嘞。”想了想,觉得这邋遢汉子话里有话,太不坦蛋,于是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赚钱赚的太容易,产生了嫉妒心?”
“你竟然知道这钱赚的太容易?何止是容易,抢劫都没你来钱快!”汉子大吃一惊,没想到欧阳风竟然有此觉悟,叹了口气道:“我不需要人陪,你明天能不能别来了?”
“那怎么行。”欧阳风躺在摇椅上,晃了晃腿,道:“病人是你,但出钱的可不是你。要是铁传甲不给我钱,你看我来是不来。”
汉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还知道我是病人!?那医生你既然来了,钱也收了,是不是该给我这个病人看看病,开个药方,扎上几针?不然十两黄金,我觉得亏得慌。”
欧阳风躺在那儿,动都不动,眯着眼道:“不用,已经看过了。”
汉子一愣:“你都没把过脉。”
“望闻问切,切排最后。”欧阳风慢悠悠地说:“你的病,看看就行了。把脉?有什么好把的!别拿我跟那些只晓得把脉的庸医相提并论。”
“既然你不是庸医,望也望了七天,也应该望出个名堂了吧。你倒是开个方子,说说怎么治啊。”
“你的病,没什么好治的。”欧阳风语气平淡。
汉子有些不甘心:“我都咳血了,这都不用治?之前来的每个医师,就算不给开方子,至少都会苦口婆心地劝我两句,让我定要戒酒。”
欧阳风笑了笑:“人生难得一醉。若是连酒都戒了,活着岂不是索然无味?”
汉子怔了一下,喃喃道:“这句话,好像是我的台词才对。你应该说,必须得戒,否则会死的。”
“都一样。”
欧阳风摆了摆手,道:“反正你不会停止喝酒。说了你不听,听了你不做,做了又做错,错了又不改,改又改不对。明知道说了无用,我浪费口水说什么?”
汉子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点头:“你这么一说,好像很有道理。”
“当然。”欧阳风得意地笑了笑,并补充道:“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死来就明日死。正所谓,醉生梦死,若不喝到酩酊大醉,你又怎会知道自己还活着?”
汉子没有接话,换了个话题:“那除了戒酒这事先不提,也可以开些药吧?”